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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
这边动静一起，西边休息区那两个人就都看了过来。
那个年长的瘦脸男人先起身，慢慢走近，中文带着一点怪味，却能听懂。
“这位先生，对海外水法很有意见？”
赵易转头看他。
“我对拿漏客局冒充聚财局有意见。”
瘦脸男人眯了眯眼。
“水法千变万化，中土这一套，不一定适合这里。”
“动线不会骗人。”赵易声音很平，“你真想帮饭店聚财，就该把鱼缸往内收，给前台留足正气，再用柔灯稳水，不是拿反光玻璃把客人往接待厅引。”
王胖子在旁边接得飞快。
“说白了，你这法子不是替饭店聚财，是替接待厅抢人气。”
经理额头汗更多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西边接待厅。
那边正挂着外宾欢迎牌。
瘦脸男人脸色顿时沉了。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
“不是我说得满，是你做得太偏。”赵易看着他，“家里也好，店里也好，鱼缸、流水、风铃这些动水的东西，不是越大越好，也不是越显眼越好。先看门向，再看人走的路线，最后看收钱的位置。离了这三样，摆得再热闹，也只是表演。”
这番话一出来，经理再看那瘦脸男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对了。
赵易没有继续压着他说，而是故意留了一步给他自己想。
真正让人服的，不是你替他下结论，是让他亲眼看见脚下那条歪掉的路。
也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休息区没动的那个浅麻西装男人起身了。
他个子很高，面相算不上锋利，反倒有种温文模样。走过来时还先笑了一下。
“阮某失礼了，手下人喜欢多嘴。”
“几位是？”
苏晚晴神色平静。
“苏晚晴。”
“原来是苏总，久仰。”阮南星又看向赵易，“这位就是赵先生吧。”
赵易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
阮南星笑意不减，抬手示意了下身后助理怀里那只木匣。
“我们只是来做文化交流，不想起冲突。刚才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滴水不漏，连眼神都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可赵易看得出来，这人说“交流”两个字时，眼尾是松的，说“冲突”两个字时，右手无名指却轻轻蜷了一下。
他在戒备。
不是怕苏晚晴。
是怕自己这边被认出来。
更细一点的，是阮南星身后那只封蜡木匣。
木匣不大，深褐色，边角包着铜皮，蜡封是暗红的，乍一看很普通。可赵易胸口那颗黑紫珠却在这时候又热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楚。
与此同时，袖里的旧铜铃也极轻地碰了一下衣料。
像是两样东西同时认出了什么。
赵易目光落到木匣封蜡上。
纹路和密信夹层里那枚暗月标记很像，都是外圆内绕，可线头收法又差了半分，不像一模一样的印。
这说明两个可能。
要么这不是正印，是外壳。
要么暗月本身就不只一支手。
阮南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搭上木匣边缘，像是不经意地挡了一下。
“赵先生也对民俗器物有兴趣？”
“看东西，先看有没有用。”赵易淡淡道。
“那这东西，赵先生觉得有用吗？”
“对谁有用，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往下说。
可经理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苏总，赵先生，这鱼缸我现在就让人挪回去。”
“先别急。”赵易看着他，“鱼缸可以挪，玻璃反光也得一起处理。最笨的办法，拉块浅布帘，先把直反光挡掉。等大典结束，再重新按动线摆。”
经理忙不迭点头。
“好，好，我记住了。”
王胖子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牙根发痒。
离开前，阮南星忽然又客客气气补了一句。
“三日后大典，赵先生若去，我们客卿席也会到场。到时，希望能再听赵先生高论。”
赵易看着他，只回了四个字。
“你会听到。”
出了迎宾饭店，苏晚晴先上了车，王胖子去停车场开车，赵易却在门口多站了两秒。
楚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看见木匣了？”
“看见了。”
“我刚收到线报，那只木匣没在饭店久留，已经被总坛的人接走了。”
“送去哪儿？”
楚霜声音压得更低。
“后殿。”
“而且送进去的位置，正好在许镇山旧账册画过警示符号的那一片。”
赵易眼神一下冷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向总坛的方向。
大典还没开始，木匣先到了后殿，伪装成交流团的人也已经坐到了客卿席边上。
陈玄清这回摆的，绝不只是一个公审席。
他是在借整个大典，把台前台后全都织成一张网。
而那张网里，最扎眼的线头，已经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