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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一边听一边记,连连点头。
“这法子简单,我能照着做。”
院里气氛已经和刚进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沈砚堂看着那间小账房,眼底那层原本压着的试探,终于淡了不少。
“你确实有点真本事。”
赵易重新坐下。
“现在能谈担保了吗?”
沈砚堂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看了眼廊下的老板娘,声音低了些。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十年不替人作保?”
“因为你怕连累家里。”
这一句,直接把王胖子和老板娘都听愣了。
沈砚堂眼角轻轻一抽。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怕死。”赵易语气很平,“真怕死的人,不会把茶楼门脸留得这么正,也不会一直把旧理事印章藏在后院的木匣里。”
“你怕的是再替人站出来一次,儿子生意又被卡,孙女上学又被人为难。”
老板娘手里的盘子轻轻晃了一下。
院里一下安静得只剩茶盖碰杯的轻响。
沈砚堂盯着赵易,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了一声。
“观心术。”
“算是。”
沈砚堂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年前,我替一家香烛铺作证,说他们卖的法器不是假货。结果第二个月,我儿子的供货线就断了,茶叶厂原本谈好的单子黄了三笔,孙女报名重点中学的时候,还被人找由头卡了半个月。”
“人家没明着说是协会干的,可我知道,就是他们。”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管闲事了。”
王胖子听得火都上来了。
“这帮人也太缺德了。”
苏晚晴直到这时才慢慢开口。
“沈老,现实上的事,不该只靠你一个人硬扛。”
她把一份文件袋放到桌上,推过去。
“这是苏氏集团后勤采购的长期茶点合同意向书。不是空头承诺,条款我已经让法务带过来了,你要是愿意,今天就能细谈。”
“另外,你家之前被卡的那几件旧纠纷,我也可以让律师去翻。翻不出大问题,就把人情账做成明面账,让他们没那么好继续掐。”
沈砚堂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碰。
“苏小姐,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帮赵易?”
“都一样。”苏晚晴神色很稳,“帮他,也是帮像你这样本来就该说话的人能把话说出来。”
沈砚堂沉默了许久,最后伸手把文件袋按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对年轻人,一个拿刀拆局,一个拿钱托底,是真不给老头子躲清静的机会。”
赵易把早已备好的担保书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签不签,看你自己。”
沈砚堂没急着拿笔,而是先问了一句。
“你去大典,到底是想赢一口气,还是想做别的?”
赵易看着他,眼神很静。
“赢一口气没什么意思。”
“我要做的,是把他们压在省城这些年那层皮,一块块揭下来。”
沈砚堂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拿起笔,在担保书上落了名。
名字写得不快,可每一笔都极稳。
“第二个担保人,我做。”
沈砚堂却没让气氛彻底松下来,签完后抬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大典上最麻烦的,未必是罗承望那种看门狗。”
“我知道。”赵易道,“是客卿席。”
沈砚堂眼皮一跳。
“你已经摸到这一步了?”
“一点味道。”
沈砚堂放下笔,声音更低了。
“每年大典,陈玄清身边都会坐几个外地来的生面孔。有人说是交流,有人说是客卿,可那些人从不跟普通行里人打交道,只在后场进出。”
“我以前见过一个,话不多,手上有股很奇怪的药香,不像中土的路数。”
赵易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有表露出来。
就在这时,苏晚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看了眼屏幕,眸光顿时冷了些。
“赞助名单到了。”
“谁?”
“全省风水大典特邀客卿名单里,多了个东南亚民俗文化交流团。”
王胖子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
“这不就对上了吗?”
赵易没说话,只是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敲。
密信里的暗月,旧账册里被红线圈出来的外来名单,如今又变成了堂而皇之坐进客卿席的交流团。
这帮人,已经不打算藏了。
从茶楼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苏晚晴和赵易并肩往车边走,声音放得很低。
“要不要让人先去查这批交流团下榻在哪儿?”
“查。”
“我来安排。”
赵易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半闲茶楼那块旧木招牌。
车门关上前,苏晚晴忽然说了句。
“你刚才那句不只是赢一口气,说得还挺像样。”
赵易看了她一眼。
“嗯。”苏晚晴唇角轻轻一弯,“像个真准备拆总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