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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礼扫了一眼周围人,声音立刻拔高了些。
“各位街坊,别被人带偏了。协会前几天下发的是统一镇店摆件,目的就是为了整顿市场、清理那些没有资质的人乱卖法器。现在有人故意污蔑协会,大家可别跟着起哄。”
“污蔑?”老周第一个不干了,“秦秘书,你自己看看!我这貔貅一泡盐水就出黑墨,你还说是镇店的?”
“可能是工艺问题。”
“放屁!”吴老板也怒了,“我做这行三十年,黑陶烧成什么样我认不出来?这就是底下动了手脚!”
秦文礼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是来查吴老板私卖材料,顺便借封杀令把几家不听话的老店一起压下去,没想到一来就撞上了这种局面。
更糟的是,赵易没给他留半点绕弯子的空间,直接把所有貔貅都摆到了太阳底下。
这玩意儿一旦当街显了形,再想往回收,已经晚了。
“赵先生。”秦文礼压着火气,“协会有协会的章程。你无证行事,私自干预本省法器市场,本来就该接受处理。吴老板他们私下给你供货,也违反了规定。”
“行啊。”赵易转过身看着他,“那就先把你们这些摆件的来路说清楚。”
“统一采购,统一发放。”
“谁采购的?”
“协会发展部。”
“谁批的?”
秦文礼嘴角一紧。
赵易笑了笑。
“答不上来?”
“这种内部流程,不需要对你交代。”
“那我换个问法。”赵易指了指桌上那几只貔貅,“你既然说它们是正常摆件,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再拿一只泡一遍?”
秦文礼没说话。
赵易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让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香火街这些店,卖的是香烛、法器、纸扎、铜铃,吃的是老手艺饭。你们一道封杀令压下来,先断人家生路,再发这种偷气摆件吸人精气。这不是整顿,是吃人。”
围观的人群一下炸了。
“偷气?”
“真的假的?”
“怪不得我家男人这几天一回来就发火……”
几个老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也许只是工艺有问题。
可事情走到这一步,谁心里还没点数。
吴老板第一个抬手,把贴在门口那张“响应协会整顿”的封杀令一把撕了下来。
“老子不认这个了。”
老周也跟着反应过来,咬牙把自家门上那张一起扯了。
“对,不认。”
“当初这东西就是协会发展部派人挨家送的,说是为了统一风水气场,谁不摆就是不支持协会工作!”
“我还签过单子!”
“我也签过!”
一句接一句,香火街几家老店当场翻了供。
秦文礼脸都青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这些老掌柜平时各顾各的,真出事反而好压。可一旦他们在人群面前一条线站稳,事情就会立刻从“单店违规”变成“协会害人”。
“够了。”秦文礼冷声道,“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吴老板脖子一梗,“我还知道,再让你们这么折腾下去,我们这条街都得被你们吸成空壳。”
赵易看着秦文礼,眼神平静得吓人。
“你今天本来是来封谁的?”
秦文礼沉默了两秒,从旁边灰马甲男人手里接过一个牛皮档案袋。
“赵易。”他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凉的平静,“你既然这么喜欢讲规矩,那我就把规矩送给你。”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正式函件,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经全省风水协会临时决定,三日后全省风水大典,增设无证野师公审席。凡在本省范围内无证从事风水法器、堪舆、点煞、破局等活动者,需到场接受玄门同道质询,自证清白。”
人群一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公审席。
这就是冲着赵易来的。
秦文礼盯着赵易,一字一句地说:“赵先生,陈会长让我转告您。您不是说自己代表正统吗?那就请您到大典上,当着全省玄门的面,讲个清楚。”
吴老板急了。
“这不是摆明了给你下套吗?”
老周也赶紧说:“赵先生,不能去啊,他们人多嘴多,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苏晚晴站在赵易旁边,脸色冷得像覆了层霜。
她没有急着阻拦,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去吗?”
赵易看着那份函件,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种终于等到对方把脸自己送到刀口上的笑。
他伸手,把函件接了过来。
纸张很新,印章很红,连措辞都端得四平八稳,像足了那些披着规矩外衣的脏东西。
赵易扫了一眼,直接把函件折起,塞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抬头看向秦文礼,语气平静得让人背后发凉。
“回去告诉陈玄清。”
“什么?”
“他想公审我,我就去。”
秦文礼眯起眼。
赵易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而且我不光去。”
“我还要当着全省玄门的面,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