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你个头。”
井底不大,正前方却还有一道半人高的弧形缺口,被碎砖和潮泥封着,像是连着别的地方。
赵易伸手一摸,心里立刻有数了。
暗渠。
而且是很老的排水暗渠。
这种东西以前老城区很多,有些宅子为了防火、防洪,后院会偷偷留一条小排水道连出去,平时看不出,真出事的时候能通气、能排水,甚至还能藏东西。
许镇山显然是把这个老东西重新利用上了。
赵易拿出随身小刀,把堵在暗渠口的一层薄砖一点点撬开。
没几下,里面就露出一只黑沉沉的小木匣。
木匣不大,长不到一尺,表面全是潮斑,但边角还算完整。
赵易一摸就知道,这不是普通木料。
“避火木。”他低声自语。
上面的王胖子没听清。
“啥木?”
“避火木,老辈子藏契书、账册、印章常用的一种老料。”赵易一边把木匣拽出来,一边解释,“不一定多值钱,但它有个好处,受潮慢,遇火也不容易一下烧穿。家里要存特别重要的纸,普通木盒比铁盒好,铁盒一返潮,里面更容易闷坏。”
“你这风水师当得,怎么跟生活栏目似的。”王胖子在上面嘟囔。
“你懂个屁,能活下来的规矩,最后都能变成生活经验。”
赵易把木匣抱在怀里,又用刀拨了拨暗渠边缘。
旁边还挂着一枚铜铃。
铜铃不大,铃舌却被细细缠死了,刚才那一下能响,多半是井口被撬开以后,底下潮气一动,带得它晃了一下。
这就不是警报。
更像是认门的记号。
他把铜铃也取下来,顺着绳子示意上面往上拉。
回到地面的时候,王胖子第一个冲过来帮忙。
“哎哟,真让你掏出东西了。”
许丫头紧张得手都在抖。
“能……能打开吗?”
“能。”
赵易把木匣平放在地上,先看锁扣。
锁很简单,不是什么机关锁,就是老式黄铜扣,只是外面抹了一层蜡和封泥。说明许镇山藏它的时候,图的不是防高手,而是防一般人随手翻找。
赵易用刀尖轻轻挑开封泥,又把铜扣拨开。
木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木料气味扑了出来。
里面东西不多。
一枚旧印,一本发潮卷边的账册,还有那只刚取出来的铜铃本该挂着的位置留下的一道浅痕。
许丫头先看见的是那枚印。
“这个……”她愣住了,“跟昨天那份文书上的很像。”
“像,不代表一样。”
赵易把印拿起来,放在阳光下照了照。
印纽是老式青乌鸟纹,边角磨得很圆,显然被人握了很多年。底面刻纹细而深,和秦文礼那份文书上的虚印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才是真的执法长老印。”赵易说,“昨天那枚,只是拓出来骗外行的。”
苏晚晴接过去看了一眼,点头。
“真印在这里,他们那份东西就更站不住了。”
赵易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翻开了那本旧账册。
纸已经很脆了。
有几页边角甚至一碰就掉渣。
他翻得极轻,速度却不慢。
这是一本流水账,但记的不是钱,而是来往。
某年某月,哪家法器店换过掌柜。
某年某月,省城哪场交流会来了哪批外地人。
某年某月,哪块地突然换了开发商,谁在背后牵线。
许镇山明显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所以记法极简,不讲废话,只记关键点。能看懂的,一眼就能懂。看不懂的,抱着这本账册也只会觉得是个老头子的碎记。
赵易翻到中间一页时,目光忽然停住了。
盛弘置业。
这四个字被许镇山用细红线单独勾了一下,旁边只记了很短一行字。
“借旧改护井位,背后非商。”
苏晚晴眼神一冷。
“果然不是普通开发商。”
赵易没接话,继续往后翻。
再往后,是几家法器店和协会名字。
其中就有聚宝斋,还有香火街另外两家老铺。
再后面一页,写着“全省风水大典”几个字,旁边记了个名单。
名单上不是本省玄门的人名,而是一串看起来很普通的头衔。
东南亚民俗文化交流团。
海外玄器研究顾问。
古法堪舆术交流代表。
每一个名头都冠冕堂皇,摆到台面上谁都挑不出大毛病。
可许镇山偏偏在这几个头衔旁边,用红线圈了一个圈。
“这就是你说的暗月?”苏晚晴压低声音问。
“不确定。”赵易合上账册,“但八成脱不开关系。真正做脏事的人,最喜欢借这种听着体面的壳子进场。”
王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我就说这些人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一样,明明是邪门歪道,还非得给自己起个什么交流团的名头。”
赵易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倒没说错。”
王胖子立刻得意起来。
“那必须,我现在也算半个行业观察员。”
“闭嘴。”
“好。”
赵易把账册翻到最后,正要合上,目光忽然又是一顿。
最后那页的角落里,许镇山用极细的笔迹额外补了一个警示符号。
那是青乌门老一辈用来标“险地”的记号。
而记号旁边写的地点,正是全省风水大典的筹备地点。
省风水协会总坛。
赵易合上账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看来这场大典,远不只是陈玄清摆个场子、刷刷名望那么简单。
许镇山临死前还特意把这个地方标出来,说明那里面,多半也埋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