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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看完了最后一个字。
灵堂里极其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蜡烛燃烧时蜡油滴落的声音。
赵易缓缓地把日记和那两张纸片收了起来,一张一张地夹好,放回了牛皮纸信封里。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像是在处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底层翻涌上来的滔天杀意。
天眼在不受控制的状态下全开了。金色的光芒和黑紫色的暗光同时在他的瞳孔里交织翻滚,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互相撕咬。
许丫头被他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把天眼关了。
“许丫头。”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爸这份日记,是铁证。”
“我知道。”许丫头的声音在发颤,“我爸说了,他这辈子就在等一个青乌门的人来拿走它。他等了二十年。”
赵易闭了一下眼睛。
二十年。
许镇山拖着一条残臂,在城中村里躲了二十年,就是为了守住这份证据。
他用自己的后半辈子,换了一个递交铁证的机会。
“你爸是英雄。”赵易说。
许丫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赵易把信封贴身收好,站了起来。
他走到灵位前面,重新上了三炷香。
“许长老,您的遗愿我收到了。”他对着灵位低声说,“陈玄清的末日,不会太远。”
香烟袅袅地上升,在灵堂的顶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然后慢慢散开了。
赵易转身要往外走。
脚步刚迈出灵堂的门槛,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
是很多辆。
密集的、急促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从巷子口的方向一阵接一阵地传了过来。
赵易的天眼瞬间开启。
他看到了。
巷子口停了六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哗啦哗啦地打开,从每辆车上下来了五到六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
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的面相在天眼
那道红痕,赵易在明德堂的打手身上见过无数次。
是被人种了“听令符”的标记。
听令于谁,不言而喻。
三十多个黑衣人迅速散开,封住了巷子的两头。
金丝眼镜男站在巷子中央,对着灵堂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
“赵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陈会长请您上车,有些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赵易站在灵堂门口,手里攥着贴身的信封。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来得好。
他正想找陈玄清。
陈玄清先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