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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易站在老房子门口，天眼自动开启。
白灯笼的火苗在风中一明一灭，灵堂里点着三炷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一口黑漆棺材摆在堂屋正中间。
但棺材的位置不对。
正常的灵柩应该落地，底部四个角用砖头垫稳，接地气，让逝者魂魄安稳。但眼前这口棺材被四根木桩子架了起来，悬在离地面大约半米高的位置，底部悬空。
悬棺。
天眼疯狂打转。那股怨气被四根木桩卡在中间，上不了天入不了地，只能在原地纠缠盘旋，越转越浓，越转越毒。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风水手段。
在中国传统丧葬习俗里，棺材必须落地。所谓“入土为安”，棺木接地气，逝者的魂魄才能安稳进入轮回。而一旦棺材被悬空架起，就等于把逝者的魂魄困在半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间一长就会化作怨灵。
更恶毒的是，怨灵的戾气会反噬活人。住在灵棚周围的人会莫名其妙地头痛、失眠、噩梦连连，严重的甚至会精神失常。
赵易走进了灵堂。
屋里很暗，只有几根蜡烛在角落里闪着惨白的光。一个年轻女人跪在棺材旁边，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悲伤，但眼睛里没有泪。
是那种哭干了的样子。
“请问，这是许老先生的灵堂吗？”赵易站在门口问。
年轻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戒备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是谁？”
“我姓赵。”赵易说，“跟许老先生……算是同门。”
“同门？”女人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我师父和他，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说的门派，是不是叫……”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青乌门？”
赵易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是。”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她跪在地上，朝赵易磕了一个头。
“你来晚了。我爸三天前走了。”
赵易闭了一下眼睛。
三天。
他在苏家庄园休养的那三天里，这位青乌门的长老在城中村孤独地离开了人世。
如果他早来一天，哪怕早半天……
“你叫什么？”赵易蹲下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许丫头。”女人擦了擦眼睛，“我爸给我取的，说等有了正式名字再改，结果等了二十多年也没改。”
赵易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口悬空的棺材上。
“棺材怎么会悬在半空？”
许丫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是黑哥干的。”她咬着牙说，“村里的一个混混头子，真名叫陈黑，大家都叫他黑哥。他手底下养了十几个烂仔，整条街的人都怕他。”
“他为什么要架你的棺材？”
“他想要我家这块地。”许丫头低下头，声音发颤，“城南城中村马上要拆迁了，我家这块地刚好在规划线上，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拆迁款。黑哥想让我签字把地转给他名下的一个公司，我不同意，他就带人来砸了灵堂，把棺材架了起来，说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让我爸下地。”
赵易的眼底闪过了一道极冷的光。
“他人呢？”
“应该快来了。”许丫头苦涩地说，“他每天下午都来催一次。”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粗暴的脚步声和嬉笑声。
“丫头！想好了没有？今天签不签？不签你爹就继续在天上飘着吧！哈哈哈哈！”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四个染了黄毛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光头大汉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皮夹克，里面是花花绿绿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
黑哥。
他走到灵堂中间站定了，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直接弹在了灵位前面的香炉里。
赵易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签字吧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黑哥叼着烟，斜眼看了一下赵易，“你谁啊？她男朋友？告诉你，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滚。”
赵易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走到了棺材旁边，伸手摸了摸架住棺材的其中一根木桩。
“你架棺材用的是新鲜松木。”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课堂上讲课，“松木属阳，棺材属阴，阳木架阴棺，阴阳相冲，三天之内灵堂方圆五十米的住户会集体失眠。你摸摸你的后颈，是不是最近总觉得有凉风在吹？”
黑哥正要骂人，但赵易最后一句话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一摸之下他的脸色微变。
后颈确实冰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着一样。这几天他晚上确实睡不好，还做了好几次噩梦。他以为是最近喝酒太多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