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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的脸唰地白了。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赵易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支店里卖的檀香，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不用复杂的法术。第一步，拿一碗粗盐水泡住这个貔貅，泡一个时辰，盐水可以中和吸气纹的阴性；第二步，泡完以后把貔貅拿到太阳底下暴晒三天，紫外线和阳光热量会彻底破坏底座上的符文墨线；第三步，晒完以后用红布包起来扔到流水桥拜之内就会好。”
吴老板愣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尊貔貅，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你……你是谁？”
赵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货架上又拿了一支檀香，两支并排放在了柜台上。
“这种檀香你进货的时候注意一下，木质的密度不均匀，里面掺了竹粉。真正的老山檀表面会有油脂渗出来，用手搓会发热发黏。这种搓不出油的，都是假的。”
吴老板彻底呆住了。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开口还是这么稳。
吴老板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默默地转身走进了里间。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朱砂半斤，黄裱纸一刀，金箔一盒。”他把纸箱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台底下的暗格，又拿出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深红色矿石，“另外这两块是最近刚收到的极品鸡血石，品相极好，送给你。不收钱。”
“不用。”赵易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该多少是多少。”
“不收。”吴老板的态度极其坚决。他看了看门口挂着的那块协会通知的牌子，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赵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易微微挑眉。
吴老板认出他了。
“二十年前，差不多是零四年吧，有一个断了一只左臂的老头来我这买过东西。他拿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铜镜上刻着一只鸟的纹路，跟你身上那面……一模一样。”
赵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老头后来没再来过。但我听街上的人说，他在城南的城中村租了一间老房子住下来了。好像姓许。”
姓许。
断臂。
铜镜上刻着青乌鸟纹。
赵易心里猛地一跳。
青乌门的制式铜镜只有三个级别：掌门级、长老级、执法级。他自己的那面八卦护心镜是掌门级别的传承物，而长老级和执法级的铜镜上，刻的都是青乌门的图腾鸟纹。
一个断了左臂、拿着长老级铜镜的老人，二十年前来到省城，隐姓埋名住在城中村。
那个时间点，恰好是青乌门灭门的年份。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材料装进纸箱里提了起来。
“谢了，吴老板。那个貔貅的事，照我说的办。”
“等等！”吴老板叫住了他，“那个老头……你是要去找他？”
“嗯。”
“那你快去。”吴老板的表情有些复杂，“前阵子我听城南的老街坊说，那个许老头身体很差，一直在咳嗽。好像不太好。”
赵易没有再多说。
他提着纸箱出了聚宝斋，站在巷子口，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苏晚晴的车已经发动了，开到了他面前。
“城南城中村。”赵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晚晴没有问为什么。她挂了挡，奔驰驶出了香火街，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片低矮的棚户区。
城南城中村是省城最后一片没有被拆迁的老旧居民区，两三层高的老砖房挤在一起，电线像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拉在半空中。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自行车通过，地上是碎砖头和泥水混成的烂泥。
苏晚晴的白色奔驰停在村口就进不去了。
赵易一个人走了进去。
走到巷子深处，左转，再右转，穿过一条更窄的胡同。
然后他看到了。
一座灰色砖墙的老房子，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
白灯笼在冬天的风中摇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有人在办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