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山脚公路边上，车灯在风雪中亮着，像两只孤零零的眼睛。
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沉默地接过了周伯，把他安置在后座上。赵易也被塞进了副驾驶。
楚霜坐在他旁边，从急救包里翻出了几根固定用的绷带，动作极其干脆利落地绑住了他的胸腔。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不能再受力。到了运城站换绿皮火车，你必须躺着。”
赵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和飞雪。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周伯在后座均匀地呼吸着。
赵易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颗珠子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冰凉而沉默。
但他知道，珠子表面那些紫色的纹路还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
在等待。
越野车开了三个小时，把他们送到了运城火车站。
站台上冷风呼啸，最后一班南下的绿皮火车还有四十分钟进站。楚霜买了三张硬卧，把周伯安顿在下铺以后，又去站台小卖部买了几桶泡面和一些简单的外伤药。
赵易半靠在中铺上，听着火车铁轮碾过铁轨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均匀得像是催眠曲。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掏出了那颗黑紫色的珠子，放在掌心里看。
天眼微微一闪。
珠子内部，师父那一缕金色的气息还在，但比几个小时前又淡了一些。而珠子表面的紫色纹路确实比之前更活跃了，有几条细小的紫线甚至已经延伸到了珠子的深处，隐隐有侵蚀金色气息的趋势。
赵易攥紧了珠子。
“师父，”他在心里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他把珠子收好，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墙壁。
火车在黑夜里穿过中条山的隧道，朝着省城的方向一路南下。
窗外是漫天的大雪，车厢内是沉闷的暖气和旅客的鼾声。
赵易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师父最后说的那三句话。
重建青乌门。
不要恨陈玄清。
替我看看太阳。
第一件和第三件他已经做到了。
第二件……
赵易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做不到不恨。
但他可以做到用正道打败他。
火车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到达了省城站。
站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过了，但依然有零星的雪花在路灯下飘着。赵易被楚霜扶着走出了出站口，周伯坐在一辆站内的轮椅上，由一个接应的人推着。
出站口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奔驰。
车灯亮着。
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车旁边，围巾裹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寒风吹红了的眼睛。
苏晚晴。
赵易愣了一下。
他没告诉她自己今天回来。
苏晚晴看到他的那一刻，围巾赵易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她的目光从赵易的脸上扫过，扫过他的衣服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泥土，扫过他被绷带缠住的胸口，扫过他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的下巴。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上车。”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公司里跟下属说话，“先去医院。”
赵易看着她在零下五度的站台上冻得发抖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根绷了十几天的弦，突然松了一下。
楚霜在旁边默默地把周伯推向了另一辆接应车辆。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赵易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算是告别。
赵易坐进了苏晚晴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雪声被隔绝了。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暖香，是苏晚晴用惯的那款香水。
“怎么知道我今天到？”赵易问。
苏晚晴发动了车子，没有回头。
“你走了十五天。我让人盯着运城方向所有的火车站和机场。”
赵易沉默了一下。
“师父……没了。”
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易看到了。
“我知道。”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楚霜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车子驶上了省城空荡荡的环城高速。
赵易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路灯。
下一站，是省城。
是陈玄清的地盘。
是青乌门重建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