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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有去医院。
她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城东郊的苏家庄园。
庄园的铁门在车灯照射下缓缓打开,两排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在黑暗中站成了两列沉默的卫兵。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欧式主楼,灯火通明,门廊
“提前叫好的。”苏晚晴熄了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老是省中医院退了休的院长,治外伤内伤都是国手级别的,比去医院强。”
赵易没有反驳。
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去反驳任何事情。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苏晚晴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很凉,但力度很稳。赵易侧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睛
十五天。
她盯了十五天的火车站和机场。
赵易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陈老是个七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极好。他二话不说让赵易躺到了客卧的硬板床上,一把脉,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是被什么东西炸的?内脏轻度移位,心脉三处裂伤,肋骨断了两根,全身经络像是被砂纸打磨了一遍。”陈老放下手指,看了苏晚晴一眼,“你这朋友,命硬。”
“能治吗?”苏晚晴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
“能。”陈老转过头,从药箱里翻出了一套银针,“骨伤和内脏我用针灸配中药慢慢调,但心脉上的那三处旧伤……奇了怪了,已经在愈合了,像是有什么极精纯的东西从内部修复过。”
赵易没有解释。
陈老也没追问。
老中医的规矩,病人不说的事,不问。
针灸做了一个半小时。
赵易趴在床上,三十六根银针扎在他的背部和腰部,每一根都找准了穴位。陈老的手法极稳,进针轻柔却力透肌理,赵易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淤堵的气血在针尖的引导下慢慢流通。
疼,但舒服。
苏晚晴在旁边一直站着,一步都没有挪开过。陈老起针的时候她递毛巾,换药的时候她端水,全程不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赵易看着这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千亿女总裁此刻像个护士一样忙前忙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
“闭嘴。”苏晚晴把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汤递到他面前,“喝了睡觉,明天陈老还要来复诊。”
赵易老老实实地把药喝了。
苦得他差点翻白眼。
苏晚晴从兜里掏出了两颗陈皮糖,塞到了他嘴里。
“哪来的糖?”赵易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
“昨天专门买的。”苏晚晴把药碗拿走,声音平静,“陈老说他的药极苦,叮嘱我备着。”
赵易嚼了两下糖,没有再说话。
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苏晚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翻一本财报,看到他睁眼,立刻起身端来了一碗刚炖好的参鸡汤。
“你炖的?”赵易坐起来接过碗。
“嗯。”
赵易喝了一口汤。
鲜得要命。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他有点意外。上次在苏家私宅的时候,苏晚晴连厨房在哪都找不到。
苏晚晴把财报合上,面无表情地说:“你走的这十五天。”
赵易端着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以后,苏晚晴带他去了三楼的露台。
露台朝南,视野极好。站在这里可以看到省城半个城区的天际线,入夜之后万家灯火错落有致,像是铺在地上的一条发光的毯子。
冬天的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城市里特有的温热和汽油味。
赵易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