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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从南侧铁门走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气势外放。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进了车间，像一个下班回家的屠夫。
但赵易的观心术在他踏入车间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信号：这个人的心跳，每分钟只有四十二次。
四十二次。
正常人是六十到一百次。运动员静息时可以降到五十以下。但四十二次，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被锤炼到了一个几乎非人的程度。每一次心跳泵出的血量，是普通人的三倍。
他不需要快。
因为他的每一刀都只有一刀。
赵易终于看清了老大的样子。五十多岁，身材中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腰间别着一把老式的杀猪刀，刀鞘是猪皮裹的，磨得油光发亮。
屠夫。
真的是屠夫。
“小赵。”老大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老二走得不冤。能逼他把那只手拆下来，你是头一个。”
赵易没有回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同时监控南北两个方向上。
北侧，老三已经从屋顶的破洞中飘落了下来。
跟老大截然不同，老三的存在感极低。他穿一身灰黑色的旧式中山装，面容枯瘦，两只眼窝深陷，手里攥着一支判官笔。那支笔通体漆黑，笔尖泛着一层冷得发蓝的光。
“画地为牢。”
老三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手中的判官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笔尖过处，地面上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线。那道线以赵易为中心，画出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圆圈。圆圈闭合的瞬间，一股极寒的阴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赵易困在了圆圈之内。
画地为牢。
这是判官笔独有的阴术，用极浓缩的阴煞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封闭区域，被困在里面的人，只要踏出圆圈一步，阴气就会侵入经脉，直接冻住心脏。
赵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暗红色线。
他的天眼能看到，这道线的本质是一层极薄的阴煞膜，厚度不超过一毫米，但密度高得吓人。普通人碰到就是瞬间冻僵，就算是罡气充沛的风水师，想强行突破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他现在，罡气为零。
“小赵，别挣扎了。”老大慢悠悠地把杀猪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刀身上还残留着一层油腻的猪脂，“你已经把最后一滴血都喂给了那把剑。现在的你，跟砧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踩得地面上的碎铁渣嘎吱作响。
但赵易的观心术清楚地感知到，老大的心跳在第三步的时候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加速。
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五。
那是出刀前的蓄势。
赵易没有等他出刀。
他猛地弯腰，左手抓起地上一根被赤炎破金锥融断的钢管残件，用力砸向了身后三米远的一根歪斜的工字钢横梁。
“当！”
钢管击中横梁，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共鸣。
那声共鸣穿过整个车间，传到了远处那些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千刃绝杀阵”残骸上。
残骸中的钢材开始震动。
不是随机的震动，而是有规律的共振。因为老二虽然死了，但他布下的阵法结构还在。那些经过精密排列的钢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共振腔体。赵易只需要找到正确的频率，就能让整个残阵重新“活”过来。
当然，不是真的活过来。残阵已经没有了操控者，不可能再发射钢管钢板。但它的金属共振场还在。
而金属共振产生的高频震波，对刀气有天然的干扰效果。
因为刀气的本质是什么？是力。是纯粹的物理动能。而高频金属震波可以改变空气中的密度分布，让刀气的传播路径发生偏折。
就像折射。
老大的刀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连空气都没来得及被撕裂。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刀气从他的杀猪刀上飘出来，像一片极薄的玻璃，无声无息地切向赵易的脖子。
赵易的身体向左偏了半步。
刀气从他右耳旁掠过，切断了他几根头发，继续向前飞了三米，把身后一根钢柱切出了一道深达两厘米的口子。
偏了。
老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刀气不可能偏。他已经用了四十年刀了，闭着眼都不会偏。
但它确实偏了。偏了大约三厘米。
是金属共振场。
赵易敲出的那一声金属共鸣，在车间里制造了一个不均匀的声波场。这个声波场改变了刀气经过区域的空气密度，导致刀气在传播过程中产生了微小的偏折。
三厘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厘米就是生死之差。
“借阵。”老大低声说了两个字，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你在借老二的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