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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
夜里十一点。
省城金融大厦。
这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是省城的最高地标。白天的时候。阳光打在上面。金光灿灿。像一根插在城市心脏里的黄金柱子。
但此刻。整栋大厦漆黑一片。
连大厅里平时彻夜通明的水晶灯都灭了。
赵易站在旋转玻璃门前。左手提着用黑布裹着的九阳赤铜炉。右手插在兜里。
他推开了旋转门。
门没锁。
走进大厅。
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前台无人。
保安岗亭里。两个保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赵易走过去。伸手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搭了一下。
脉搏正常。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
但不是正常的睡眠。
赵易天眼一扫。看到两个保安的头顶。各自浮着一层极薄的灰黑色雾气。
阴气催眠。
有人在大厦内部释放了大量的阴气。浓度刚好不会致命。但足以让所有普通人陷入深度昏睡。
赵易收回手。径直走向了大厅深处的电梯区。
整栋大厦有八部客梯。两部货梯。一部通往地下金库的专用电梯。
专用电梯在最里面。独立一个门厅。需要特殊的门禁卡才能进入。
赵易走到门禁读卡器前。
读卡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
门没锁。
他冷笑了一声。
“请君入瓮。”
赵易推开了门厅的玻璃门。走到专用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很快到了。
门开了。
赵易走了进去。
电梯内壁是拉丝不锈钢的。天花板上嵌着冷白色的LED灯。
他按下了“B3”的按钮。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
一层。
负一层。
负二层。
到负二层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
灯灭了。
整个电梯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赵易站在黑暗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慌张。
天眼自动开启。
在天眼的视野里。黑暗不存在。电梯内壁上的每一颗铆钉。天花板上每一条缝隙。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电梯四面的墙壁缝隙里。有一种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渗出。
那液体的颜色。质地。气味。
和孙立七窍里流出来的黑色泥浆一模一样。
泥浆沿着墙壁往下淌。在地面汇聚。已经没过了赵易的鞋底。
同时。
一种极其诡异的“真空感”开始笼罩整个电梯。
不是缺氧。
空气还在。
但赵易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逐渐剥离。
先是听觉。所有声音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然后是触觉。脚底踩着泥浆的黏腻感消失了。手里提着赤铜炉的重量感也消失了。
像是被抽离了身体。灵魂悬浮在虚空中。
这就是老四的“避影术”。
不是风水。不是煞气。不是法器。
而是利用极致浓度的阴气。扭曲目标的感官认知。制造出“感觉真空”。
在这个“真空”中。目标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
然后。阴气化为腐蚀性的泥浆。无声无息地侵入目标的七窍。
孙立就是这么死的。
赵易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去。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但他不需要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