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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路。
城东新区最老的一条街。
两边全是七八十年代的红砖矮楼。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空中。
但在这条灰扑扑的老街尽头。有一栋两层小楼格外显眼。
门口挂着一块包浆发亮的木匾。上面四个烫金大字。
张老三烤鸭。
赵易站在街对面。没急着进去。
他先闭上眼睛。再睁开。
天眼开启。
瞬间。整栋小楼在他的视野里变了模样。
普通人看到的是一栋老旧的砖混建筑。赵易看到的是一团缓缓翻滚的赤红色气场。
从地基往上涌。穿过楼板。穿过墙壁。从烟囱口冒出来。汇入天空。
像一口看不见的火炉。
“好家伙。”赵易轻声说了一句。
王胖子在旁边啃着一根烤肠。“怎么了赵哥？”
“你看那个烟囱。”赵易指了一下。
王胖子抬头看了一眼。“挺正常啊。就是冒烟呗。烤鸭店嘛。”
“普通的炊烟是灰白色的。散得很快。”赵易收回手指。“但你仔细看。这家店的烟往上走了大概三米之后。不散。而是往回卷。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
王胖子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还真是。那是咋回事？”
“火气下沉。”赵易的眼底金光微微流转。“这栋楼底下有东西。在不停地吸收上面的火气。”
他收回天眼。迈步走向烤鸭店。
门口没有招待。只有一个手写的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暂停营业。”
赵易皱了一下眉。
推门进去。
店里的场景让王胖子的烤肠差点掉地上。
五六个光膀子的大汉。占了店里最大的两张桌子。桌上只摆了几盘花生米和几瓶啤酒。
烟灰缸满了。地上全是烟头。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正对着柜台后面的一个老人说话。
“张老板。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地方。卖了。大家都省心。”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双手攥着柜台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张福全。
“我说过了。不卖。”张福全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态度很硬。“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卖了我对不起祖宗。”
黄毛磕了磕烟灰。冷笑了一声。“祖宗？你信不信我明天让人把你那块招牌摘了？”
赵易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不重。但在死寂的店里格外清晰。
黄毛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易。
灰色夹克。素衣干净。身形挺拔。眼神淡得像冬天的水。
“谁啊你？”黄毛吐了口烟。
赵易没看他。而是看了一眼店里的布局。
前厅六张桌子。左边靠墙三张。右边靠窗三张。后厨在正北方。
烤炉的风口朝向东南。
正对着右边靠窗第二张桌子。
赵易开启了无相观心术。
黄毛的面部微表情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眼底的血丝很重。至少三天没睡好觉。嘴唇干裂。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频率很快。
内心焦躁。虚火上涌。
典型的火气侵体症状。
在这家百年火气蓄积的烤鸭店里泡了几天。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赵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