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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从局里跑过来的人。穿过半个省城的夜路。进门之后的心率应该在每分钟九十到一百之间。
但楚霜的呼吸频率告诉赵易。她的心率在七十以下。
这说明她来之前。已经在门外站了至少五分钟。等心率完全平复之后才按的门铃。
为什么？
一个正常的急于汇报工作的人。不会在门口站五分钟调整呼吸。
除非她在门口做了别的事情。
赵易按下了心里的疑虑。脸上不露声色。
“楚专员。辛苦了。”他接过文件袋。翻了两页。“康云制药的股权结构挺复杂的。”
“嗯。”楚霜点头。“我们查到钱百通的上线不在省城。资金链条指向了一个叫‘源丰实业’的壳公司。注册地在海外。”
赵易没有抬头。他在看文件。但他的天眼在看别的东西。
楚霜的皮夹克左侧内袋里。有一个金属物体。形状像一个扁平的椭圆形。长度大约五厘米。
不是手机。不是钥匙。不是枪。
是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
军用级别。
赵易认得这个东西。他在李建军那里见过。民俗司省级以上的特派人员才有资格配备。
但楚霜的级别。按照她之前自己的说法。只是一个地区级的调研专员。
地区级的调研专员不应该拥有省级特派的加密通讯器。
除非她撒了谎。
赵易把文件合上。
“楚专员。我去倒杯水。你先看看这个地图残片。”他把茶几上的残片推到了楚霜面前。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借着推门的动作。侧身回头看了一眼。
天眼穿透了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那面墙。
楚霜没有在看地图。
她的右手伸进了皮夹克的内袋。拿出了那个椭圆形的通讯器。左手快速按了几个键。然后举到了嘴边。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极低。赵易隔着一面墙。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但天眼可以读唇。
“他拿到了残图。”
“是。锁龙井的位置。”
“一切……按计划进行。”
赵易的手停在厨房的水龙头上。
他没有转动水龙头。
脑海里。薄雾观地下那个临死前的焦六斤。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了进来。
“小心……你身边……楚……”
赵易关上了厨房的灯。
黑暗中。他的眼底有两点极淡的金色光芒在闪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厨房的门。
楚霜已经把通讯器收好了。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自然。呼吸平稳。
完美的伪装。
赵易端着两杯水走过去。把一杯放在楚霜面前。自己坐了下来。
“楚专员。”他的声音很平静。
楚霜抬头。“嗯？”
赵易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我该叫你楚专员。还是……”
他停顿了一秒。
“第十三太保？”
楚霜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