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万古冥河下游,黑水沼泽。
这里的空气泛着一股恶臭的酸腐气,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发绿的浮萍。
水流极缓,看着是一潭死水,底下的暗流却不断将惨白的颅骨卷上水面,转瞬又沉入烂泥。
对岸是一座用灰白巨石砌成的哨所,上面插着一面双叉戟黑旗。
十几个西方神官正牵着一人多高、无皮生肉的冥界猎犬,沿着泥滩巡查。
芦苇荡里,项羽半蹲在一块黑石后,浓密的黑发沾满了烂泥,重瞳死死锁死对岸。
“还没好?”项羽压低嗓音,指关节捏得发白。
韩信坐在两步外的泥水里,手里捏着一截空心芦苇,不紧不慢地在羊皮纸上勾画。
“急什么,风向不对。”
韩信眼皮都不抬一下。
“现在是南风,引线一点,浓烟全扑自己人脸上,白白送死。”
项羽手掌按在黑石上,五指生生在石面扣出五个深坑。
若在人间,没人敢这么同他说话。
但李安在誓师大殿上立下的军令犹在耳侧,他硬是将满腔暴烈压了下去。
“水底下的脏东西清干净了?”项羽寒声再问。
“早撒下去了。”
韩信把羊皮纸塞进皮甲,透过苇秆缝隙瞥向河面。
“萧何从仓房底翻出来的雄黄混着腐尸毒,顺流漂下去,那些水妖现在皮开肉绽,没空来拽你的马失前蹄。”
话音未落,苇丛间传出哗啦一阵脆响,西北向的阴冷寒风陡然倒灌而入。
韩信嘴角一勾,抬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身后几十名大秦军匠猫着腰窜上泥滩,将八座铁木滑架砸进泥地。
五十具改制铁皮飞鸦死死卡在机槽里,尾部药捻拧成了一股粗绳。
“放。”韩信吐出一个字。
火石相击,火星溅上药捻。
青烟贴着泥面迅速被西北风卷向对岸。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在沼泽上空炸响。
五十道赤色火线紧贴着水面滑行而出,尾部喷吐的炽烈火舌将浮萍烧得青烟直冒。
哨所前的神官甚至没来得及撞响警钟,第一轮飞鸦便已狠狠贯入木栅栏与巨石墙根。
爆裂的火浪在对岸撕开一片焦黑。
碎石与断木四处迸溅,附骨的地火磷砂沾在神官的皮肉铠甲上,泼水不熄,惨叫声撕心裂肺。
巨石哨所轰然坍塌,将残存的守军尽数埋入废墟。
三头冥界狂犬被冲击气浪生生掀飞,撞在礁石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浮桥!”韩信沉喝。
数百名汉军力士赤膊扛着阴沉木排跃入黑水。
符文闪烁之间,原本毫无浮力的冥河死水,竟稳稳托住了成排的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