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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殿。
四道人影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翦。
老将穿了一身没上漆的熟皮软甲,手里抱着头盔,脚步沉稳落地,不带半分声响。
李信紧随其后,佩剑斜挂在腰间,手指不自觉地在剑柄铜吞口上轻轻敲动。
韩信落后半步,袍角沾着校场上的红泥,手里抓着咬了半截的白面胡饼。
项羽最后进殿。
他嫌门槛碍事,抬腿直接跨了过去,宽阔的肩背瞬间遮挡了大半殿外的日光。
那杆八十一斤重的霸王枪没带入殿,靠在门外阶前,四个力士才勉强稳稳抬住。
“坐。”
嬴政拂了拂衣袖,指了指两侧排开的矮几。
四人神色各异,各自找位置盘腿坐下。
李安从沙盘前转过身,将一张地图挂在木架上。
那是从黑水集市收来的羊皮纸,边角焦脆,上面用朱砂重重描了几道墨线。
“西边的探子昨天刚死回城。”
李安拿起炭条,敲了敲地图正中的裂痕:“这是万古冥河,从极北冻土一直淌到南边的黑石滩。”
“哈迪斯麾下的死神塔纳托斯,带了三万冥斗士驻扎在阿刻戎河口。”
项羽将手中的铜爵重重顿在几上。
“一共多少人?”
“三万正规甲士,外加北欧派来的两万冰霜鬼卒,还有几千个生着双翼的黑皮恶魔。”
李安用炭条在地图中央圈死:“兵力不算多,但卡住了三个古渡口。”
“他们引冥河死水泡烂了整片滩涂,大队骑兵根本提不起冲锋马速。”
项羽靠在凭几上,眉峰一扬。
“渡河而已。”
“给我八千霸王铁骑,夜半渡河,天亮前将他们的军营踏碎。”
“踏不平。”
韩信咽下最后一口干饼,拍了拍手上的面屑。
项羽侧目扫向他。
韩信端起桌上的凉茶一口饮尽,喉结动了动。
“冥河水没有半点浮力,羽毛落水都得沉底。”
“西方那群带翅膀的怪物能在水面低飞抛射,你的战马陷进烂泥里拔不出腿,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你试过?”项羽声调沉了下来。
“带人摸过他们一个哨卡。”
韩信放下茶杯:“水里养着数不清的怨灵,专扯马足。对岸的冥铁巨盾有半尺厚,战车撞上去,车毁人亡。”
王翦端坐在首位,捋着花白胡须,抬眼看向李安。
“帝师既然擂鼓聚将,手里必然已有破敌之策。”
李安扔下炭条,拍了拍手。
殿侧的暗门被拉开。
两个机关傀儡抬着一口黑沉的铁箱步入殿中,落地时砸得青砖震颤。
李斯捧着账册快步跟出,眉头紧锁:“帝师,这东西耗掉了商都半个月的铁料储蓄,公输仇带人在地底熬了七天七夜,也才制成五十具。”
李安上前掀开箱盖。
箱内整齐排列着灰黑色的金属长管,前端带螺旋纹圆锥铁头,尾端卡着四个铁翼,管壁上刻满了繁复的镇魂篆文。
李信探头看了一眼:“大型床弩破甲枪?”
“这是神火飞鸦的冥界改版。”
李安抓出一根掂量片刻:“内填阿修罗地火磷砂与九幽阴雷石,引火贴水穿行,专碎重盾,专灭怨灵。”
韩信快步上前,手指在铁管的接缝处反复摩挲。
“射程能达到多少步?”
“二百五十步开外。”
李安竖起两根手指:“架上木轨即可激发,一管之力,足可在三寸冥铁甲上撕开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