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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欧洲主要市场的新能源车渗透率,在2020年突破10%之后,并没有放缓,反而进入了一个更陡峭的区间。
原因不复杂。菲利普抬起手,掰着指头数,充电基础设施的密度,到了临界点;消费者的认知,到了临界点;供应链的成本,也到了临界点。
这三个临界点,一旦同时出现,渗透率的增长,就不是线性的,而是自我强化的。
他停了一下,把矛头又引回到估值上:
当然,三年估值透支,是真实的风险。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要区分两个东西——
估值透支的,是。产业兑现的,是。
如果现实比预期跑得快,那透支,就不是透支,是提前定价。如果现实比预期跑得慢,透支,才会变成泡沫。
菲利普说到这里,直视着里夫斯:
所以,里夫斯先生的问题,本质上其实是——你信不信,现实会跑得比预期快?
我这里的答案是:信。因为碳排放的约束,是刚性的,不是弹性的。
菲利普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比刚才更密。
林深和廖俊,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愧是顶级的资管巨头,这份底蕴,真不是盖的。
菲利普这一手,厉害。他没有去跟里夫斯硬碰硬,而是把渗透率这个抽象的问题,拆成了一个S曲线,再用和的剪刀差,把里夫斯最锋利的那一刀,轻轻化解了。
可里夫斯,并没有停下来。
他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菲利普的回答,然后,把话头又指向了周鹤鸣:
还有周总说的,定价公式变了。
但我想问的是——里夫斯的语气,又冷了下来,宁组合的定价公式里,成长性这个变量,可信度,到底有多高?
他抛出了一组数据:
公募基金重仓股里,宁组合的市值占比,二季度从13%,提到了21%。茅指数的占比,在降。
搬家快,搬回去,也快。里夫斯说,2014年年中,也出现过类似的结构分化。可到了四季度,低估值板块,就完成了逆袭。
这一次,凭什么不一样?
这一问,问得在场不少人都是一愣。
林深心里,也微微一凛。里夫斯这一刀,比上一刀更狠。他直接从历史里,找出一个,来戳破这个结论。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周鹤鸣。
周鹤鸣,没有慌。
他朝里夫斯点了点头,先接住了这一招:
丹尼尔说,2014年年中,也出现过类似的结构分化,四季度,低估值板块完成了逆袭。这一次凭什么不一样。
我先承认——2014年的先例,是真实的。资金搬家快,搬回去也快,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周鹤鸣这一句,先肯定了对手质疑的角度,没有硬顶。
然后,他话锋一转,把最关键的区别点了出来:
但区别,在于信用周期的位置。
2014年的风格切换,发生在信用扩张周期中。那时候,流动性在往外溢,资金从高估值板块撤出来,去填低估值板块的坑。这是存量博弈下的水往低处流
可2021年的风格切换,发生在信用收缩周期中。
周鹤鸣说,社融增速从2020年10月的13.7%一路回落。广义流动性,是在收的。
这个时候,资金没有能力去做式的搬家。它只能,往盈利确定性最高的地方,集中。
他说到这里,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我的判断是——2014年的切换,是流动性驱动的轮动。而2021年的切换,是盈利驱动的换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有几秒。
林深和廖俊,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
林深心里,是真服了。嘉时不愧是国内的公募老大哥。周鹤鸣这一招,接得实在是高。
他没有否认里夫斯的质疑,反而先承认了2014年那个是真实存在的。然后,他把2014年和2021年,放进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信用周期里,做对比。
2014年,是钱多的时候,水往低处流,估值低的板块,被钱填起来。2021年,是钱少的时候,钱只能往最确定、最赚钱的地方挤。
这一下,就把和,从一句口号,变成了一道能被数据验证的题。
有数据,有框架,有结论,而且这个结论,是能被证伪、能被验证的。
这,才是真正高水准的接招。
林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却久久没有平静。
这一场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