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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在走。
第一步旗,落下去了。
林深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发酸。盯了一天的盘,说不累,是假的。
可他心里,是踏实的。
他刚起身,准备到楼下的量化团队去看看,还没走出门口,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
是瑞银的陈志敏,发来的一条消息。
林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陈志敏这个人,他的印象,很深。
虽然那次联合调研,已经过去了两年。可陈志敏看问题的角度,问上市公司管理层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很有说法。
他还记得,在华茅酒业的座谈会上,陈志敏问的那个问题——华茅,到底该对标全球奢侈品,还是国内的普通白酒?消费品的估值锚,是渗透率;奢侈品的估值锚,是稀缺性。两个锚,给出来的估值空间,天差地别。
那么多机构没人这么问,只有陈志敏,跳出了本土的框架,把华茅放到了全球的坐标系里去比。
这种视野,林深服。
还有在电子特气那家公司的调研里,陈志敏问检测标准对标的是JSR还是TOK,问产能翻倍后下游能不能消化。末了,他说了一句让林深记到现在的话——管理细节本身就是护城河。很多人只看技术看产能,但特气这个东西,安全生产不出事才是最大的技术。
句句,都问在点子上。
不过说来也巧,那次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两个人其实没怎么联系。
倒也不是疏远,就是各自的轨道,忙各自的。唯一一次,是林深拿了行业第一那会儿,陈志敏发来过一条祝贺的消息。短短几个字,客气,也真诚。
后来,林深道听途说,陈志敏这两年,好像已经从高级研究员,升到了瑞银亚太区的投资主管。
投资主管,是人家那边的叫法。级别上,跟国内基金经理差不多。可管理的规模,却比国内这些普通基金经理管的几十亿、一两百亿,要大得多。
瑞银,毕竟是全球最大的财富管理机构之一。光管着的客户资产,就是几万亿美元。能在它亚太区坐上投资主管的位置,那手里的盘子,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突然给他发消息,林深多少有点意外。
他点开了消息。
内容,是一份邀请。
陈志敏邀请他去新加坡,参加瑞银亚洲的投资交流活动。这一期的主题,是中国资产的方向。
而且,不单单是邀请他出席。
陈志敏在消息里说,希望林深,能在会上做个分享。
林深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打下一行字,回了过去。
陈总,感谢邀请。不过我现在已经离开盛远了,不再管理基金的日常事务,这样的场合,我好像不太合适参加。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陈志敏就回了过来。
那也没关系啊,不论林总管不管基金,难道还有人能质疑你的能力吗?
这话,说得林深心里一暖。
可他还是有顾虑。
主要是我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林深回。
合适。陈志敏回得很快,就是一个交流会,大家聊聊看法。我们没有那么多规规矩矩。而且,这次我们还邀请了廖总。
廖总?
林深眼前一亮。
廖总?是廖俊吗?
是的。陈志敏回,廖总那边,已经答复了,他会来。
林深握着手机,心里动了。
廖俊会去。
这个名字,一下子把他拉回了那个做行业第一的时代。
廖俊,曾经站在行业最顶端的那个人。林深到现在都记得,那次调研时,廖俊那种独特的框架感。别人看一家公司,看的是业绩、是估值,廖俊看的是三种情景推演——乐观、中性、悲观,三套模型,一套一套往下推,系统性极强。
他曾经能做到行业第一,靠的不是运气,是这套真功夫。
后来,廖俊滑铁卢了。基金从58%的收益,第二年下滑到37%。风光与塌陷,只隔了一步。那一年,林深还为此警醒过自己——今天站在顶峰的人,明天可能就掉下来。
这两年,林深再没听人提起过廖俊的动静。没想到,他也要去新加坡。
能再见廖俊一面,听他说说这两年,林深是感兴趣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陈志敏回了过去。
那行,我也去。
不过上台分享,我就不上台了。林深又补了一句,主要,是想多跟大家学习。
陈志敏回,后面我让助理,跟你联系对接行程。
林深回了句,把手机放下。
想起两年前,出发前在东方文华酒店集合的时候,陈志敏递给他名片时说的那句话——
我对你们的投资方法论很感兴趣,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两年了。
有些话,原来并不是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