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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第一四个字落地的那一刻,大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掌声几乎是瞬间就起来了,比任何一次都响,比任何一次都乱。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拍着桌子,有人转头冲身边的研究员喊。讨论声、欢呼声、掌声,混在一起,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又是行业第一!
连续两年了!
而且两年还不一样,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两个档位啊。
这含金量,谁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深坐在第一排,听着身后那些沸腾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他心里,是高兴的。
可那种高兴,没有像去年那样,一下子冲上头顶。
去年,他听见自己行业第一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都出了汗。那种激动,是压不住的,是藏不住的。
今年,不一样了。
那点高兴,是有的,像深水里冒出来的一串气泡,一个一个,往上升,却不急,也不闹。
他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翘一点,心里会松一下,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坐在那里,没有跟着鼓掌,也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他只是把身子靠进椅背,长长地、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连续两年,行业第一。
而且,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档位里拿到的。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这两年,他对市场的研判,始终走在行业的前面。不是一年撞了运气,是两年,是连续地、稳定地,站在了最前面。
这一点,比任何一个数字,都更让他踏实。
可也正是这一点,让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就在这场会结束之后,他就要做那个决定了。
这个行业第一,来得太不是时候。它像一根柔软的绳子,一圈一圈,缠在他的脚上。他越是被证明是对的,就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那个字。
林深闭了一下眼睛。
62这个数字,心里其实早就有数。
这个数字,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景金矿业,一只票,就贡献了九个亿。在年底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它给整只基金,添上了九个点的收益。这一票,是他最后一只票,也是他临走前,最想做完的一件事。如今,它兑现了。
而最后这一个半月,是又给1号基金,添了四个点的收益。
九个点,加四个点,再加前面一年的积累,最终才堆到了这62%。
整只基金,一年,赚了六十二个亿。
这个数,比去年少。
去年多,是因为有东大光电那一仗。那一场多空对决,几十亿的利润,是一战打下来的,带着运气的成分,也带着搏杀的成分。而今年,没有那样的仗。
今年这六十二个亿,是纯靠投研水平,一票一票、一只一只,扎扎实实打下来的战绩。
没有一战的惊天动地,只有一年到头,不停不歇地挖、不停地算。
这样的第一,反而比去年更沉。
只是,能拿下这个第一,是林深自己也没想到的。
他的思绪,飘到了一个不算远的地方。
前年廖俊的收益是58%,排在他后面。那个曾经的行业第一,眼光毒得吓人,敢在局面最混沌的时候下注,而且下在了最好的位置。58%,放在任何一年,都是第一梯队里的头部。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随随便便,就能越过自己。
所以在陈继涛正式公布之前,林深一直不知道,自己和廖俊之间,到底谁领先。
他只能等。
等着那个数字,从陈继涛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而现在,答案出来了。
这一场,又是他赢了。
林深想起上回和廖俊聊天,聊到最后,廖俊发来的那一句期待明年再战。
那时候,他回了一个字:
那时候,他其实也没底。
可这一年,走到今天,到这间会议室里,听到行业第一这四个字落下来的这一刻,他才终于敢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上一句:
这一年,还是我赢了。
身后,掌声还没有停。
林深没有回头看。
他只是坐在那里,把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慢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