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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涛报完1号基金的数据，没有急着翻页。
他抬眼扫了一圈台下，目光在权益部那群研究员身上停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1号基金今年，还做了一件新的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直了直身子。
投研团队分成了两组人马，进行业绩对抗。陈继涛说，一组，是老研究员；另一组，是林深带着的新研究员。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少见的兴致。
当时的方案，是对赌。老研究员这一组，如果业绩获胜，每人奖励一百万。
一百万三个字一出来，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转头朝研究员坐的那片区域看过去，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现在，我把两个小组的业绩对比，跟大家宣布一下。
林深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群人，此刻全都绷紧了。
两个小组的研究员，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场对决，是从年初就开始的。
一开始，是老研究员大幅领先。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周学明、陈新石、刘阳这批老人，在盛远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对市场、对个股、对行业的理解，早就不是新人能比的。上半年那几个月，老研究员那组一路领先，把差距越拉越开，稳得像一堵墙。
新人这边，只能咬着牙追。
可越到后面，新人的势头越猛。他们年轻，肯下功夫，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拿着林深的那一套研究体系，一步一步照着走，几乎没走什么弯路。
八月份，转折来了。
新人组的业绩，正式反超。
林深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他把两组收益的对比图发到群里，图还没捂热，新人组那边的欢呼声就从工位上炸开了，隔着几排座位都能听见。那帮年轻人又蹦又跳，像是打赢了一场了不起的仗。
从那以后，下半年，两个小组就陷入了胶着的局面。
两班子人马你追我赶，交替领先，今天你高一个点，过两天我又压回去半个点，谁也没法把谁彻底甩开。
谁也不想输。
老人组不想输，输给这帮新兵蛋子，脸面上过不去，他们是一路跟着基金从最难的时候熬过来的，是当年那支夺冠班底，要是在自己人手里翻了船，那才叫丢人。
新人组更不想输。
他们心里也憋着一股劲，自己基本是拿着林深的标准答案照着抄，要是这样还输给老研究员，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到了年底，最后一个多月，两组的业绩，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谁领先，谁落后，就差那么一两个点。
就在这个时候，林深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把具体的业绩对比，告诉这两组人了。
让两组人，盲打。
他太了解这群人了，一旦天天盯着那根对比线，人心就散了，有人会为了追一个点去冒险，有人会为了保一个点而畏手畏脚。
盲打，反而能让每个人都把心思收回来，放到票本身上去。
结果，非但没有让大家消极，反而把两边的斗志，都激得更旺了。
那一个多月里，投决会上，这群研究员一改往日的温和，投决会上面对投委会成员一个接一个的质疑，他们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谁也不想自己的票，在最后关头被砍掉。
团队内部的复盘会上，两组人对持仓票的看法，争议也大得很。你说这只票逻辑硬，他说这只票已经透支了预期，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林深大多时候不插话，只在关键的时候，压一下。
有竞争，是好事。
但竞争过了头，就不是好事了。
他心里始终捏着这条线，不让这把火，烧出边界。
现在，这把火，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