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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陈新石敲门进来。
林总,您找我?
林深没抬头,眼睛还盯着屏幕上景金的资料,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新石坐下来,等了一会儿,见林深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看到了那家公司的名字。
景金矿业。
林总,这是……
你看看这家公司。林深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让陈新石能看清屏幕,说说你的看法。怎么看,随便说。
陈新石愣了一下,随即凑近屏幕,一页一页地翻。
他翻到营收,又翻到利润,再翻到那几座矿。看了好几分钟,才开口。
营收做得很大,但冶炼贸易占了不小的一块。真正赚钱的,好像是矿山那块。他顿了顿,抬头看林深,黄金的利润现在最厚,但铜的产量在往上走。
林深点点头,没打断他。
陈新石继续说:这家公司,跟我之前推的那只黄金加工……好像不太一样。
林深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一样在哪?
陈新石想了想,说得有点慢。
我之前那只,是加工。它是买金料回来,做成金饰卖出去,赚的是加工费。金价涨了,它成本也涨,赚不了多少。金价跌了,它先死。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光。
但景金不一样,它自己有矿。金价涨,它挖出来的金直接按高价卖;铜价涨,它挖出来的铜也直接受益。成本是它自己矿山决定的,价格是市场给的。这个……位置不一样。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
你之前那只票,错在哪,现在明白了吗?
陈新石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错在位置。我选了产业链最下游、最没议价权的那一环。景金站的是上游,是源头。
林深没说话,只是把屏幕往陈新石那边又推了推,让他看得更清楚。
你再看看它的铜。
陈新石凑近,把矿产铜那一栏的数据来回看了两遍。
同比增产了30%多……这个增量,是实打实的。
林深说,这就是产能释放,铜价涨,它赚一份;产量再涨,它再赚一份。两头一起,才是戴维斯双击。
陈新石听得很认真,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林总,那您是觉得,这家公司能买?
林深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落回屏幕上的景金矿业。这一刻,他心里那点久违的兴奋,已经落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
是谨慎,也是压力。
这是他的最后一票,他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凭一股劲就冲上去。这一票他得推成,不是为了别人夸,是为了给自己这些年在盛远的职业生涯,画一个他自己认可的句号。
光看报表,还不够。他开口,报表能告诉市场它过去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但它家的矿到底成色如何,管理层是什么人,往后那些在建的项目到底靠不靠谱——这些,得去现场看。
他看向陈新石。
我晚点约一下景金的IR,这家公司的调研,到时候你跟我去。
陈新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