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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面财富爆炸到这个程度，任何人的心态都会飘。林深也不例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冷静，不是分析，是想把股票全卖了，把钱拿出来。落袋为安，收手。
这几乎是身体里的一种本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性。
他打开交易软件，点开卖出界面，光标停在确认键上面。只要按下去，一个亿就真的变成自己的了。
他的手指悬鼠标上面，没有按。
他想起自己在滨海大学演讲时说过的那段话，那天的演讲稿他还记得，讲的是北向资金的定价逻辑，里面有一个章节专门讲龙头溢价。
真正的行业主线龙头，会享有持续、超额、非理性的溢价。妖股从来不是涨出来的，是市场地位溢价出来的。
他当时站在礼堂的讲台上，对着几百个学生说过这句话。那时候他觉得这个道理很重要，但还没有真正用自己的一笔大钱去验证过它。
林深关掉卖出界面，重新把尚步集团的K线图调了出来。
他让自己从账户的盈利数字里跳出来，回到盘面，回到产业，回到这只票本来的逻辑线上。
这波上涨，在没启动之前，市场用11块的价格，买走了尚步集团未来的全部价值。鞋业的亏损是明牌，云启传媒是一家不错的互联网广告公司，这也是明牌。可云启手里那张没翻出来的底牌，那个直播电商的故事，市场没有给它一分钱。
后来资金看见了，所以有了五连板，有了洗盘，有了反包。但那只是价值回归。尚步现在二十几块的股价，只是把一家真正的M公司该有的价格还给了它。
一个已经跑出来的、高增长的商业模式，给它一个合理的赛道估值，这算什么呢？这不叫泡沫，这叫应该，叫价值回归。
他当初给尚步的定义，是潜在的妖股。
妖股是什么？不是涨得多就叫妖股。妖股是市场愿意给它一个完全超出合理范围的溢价。因为在它所在的赛道里，它是独一无二的。资金想买这个赛道，就只能买它。它不是被业绩推着往上走，而是被市场情绪追着往上走。到那个时候，股价会涨到连看多的人都不敢相信。
但现在呢？尚步的股价，顶多算站在合理区间的上沿。泡沫？还远远没有。
林深把K线图缩小，看了一遍从7块钱启动以来的完整走势。底部横了一年多，三连板点火，再回落，后面五连板，洗盘，再反包。这一整套走下来，已经很像龙头的走法了。
如果后面还能继续往上涨，那就是他判断中的那一段龙头溢价和妖股泡沫。如果到那时回头再看，今天这个价格，可能只是山腰。
他重新在脑子里把逻辑过了一遍，网红经济不是一波脉冲，是一个完整的、持续性极强的新赛道。双十一和双十二的数据已经说明了问题，头部主播的GMV屡创新高，品牌商把预算拼命往这条线上压。这种体量的变化，最后一定会落到某个上市公司头上，而A股里，能把这件事装进报表的，只有尚步。
想明白这一层，林深的心态就稳了。
他一贯的决策思路是不赚认知以外的钱，但尚步上面，他也不想提前丢掉认知内的超大行情。既然判定是龙、是潜在妖，就必须等龙头溢价的到来。
他关掉账户，把交易软件也退了出去。没有再看，也不再纠结。
到了这个位置，真正考验人的已经不只是判断力了，比判断更重要的，是屁股坐不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