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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枫从舞台上走下来，把剪刀递给旁边的阿杰。“今天第一百家，后面还要继续开，等一百家变成两百家、三百家。”
他把手插进口袋，走向自己的跑车，开车走了。
与此同时，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小当家门店里，张亮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门外空旷的街道发呆。
他是小当家最早的员工之一，从第一家店开业就跟着陈小虎干。那时候小当家只有六十平米，后厨两个人，前厅三个人，他负责上菜和收拾桌面，偶尔还要帮忙洗碗。
忙的时候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腿都是肿的，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苦。小虎对员工好，林深定下的规矩不打折、不克扣、不画饼。每一个承诺都兑现了。后来小当家扩张，他被提拔到新店做店长。他带出来的徒弟现在也有人做了店长。
这几个月，枫滋味接二连三地开店，每一家都开在小当家隔壁或者对面，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枫滋味也挖过他，两个月前，一个自称是枫滋味区域经理的人来店里点了一份套餐，吃完之后没走，站在收银台前面跟张亮搭话。那人说枫滋味现在正在扩张，需要像张亮这样有经验的店长，薪资可以开到小当家的两倍，问他有没有兴趣。
张亮说没兴趣，后面那个人又来了两次，第三次还带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上面已经填好了薪资数字，比小当家给的两倍还多。那人把合同放在收银台上，说你签个字，下个月就能拿这个数。
张亮把合同推回去了。
不是因为钱不够多，是他不喜欢枫滋味做事的方式，他在小当家这些日子，看着枫滋味是怎么把店开到他们旁边，怎么用低价抢客流，怎么用高薪挖员工。
这不是做餐饮，这是拿钱砸人，他不相信一个只会烧钱打价格战的公司能走多远。
他带的这个门店，前后被枫滋味挖过好几次人，但没有一个人走。不是他给的钱多，是大家都不喜欢枫滋味。
后厨黄荣是从洗菜切菜干到掌勺，手艺是跟着小当家的培训体系一点一点学起来的。枫滋味开双倍工资挖他，他说不去，说枫滋味的后厨管理乱七八糟，去了学不到东西。
吴小燕是前台收银，枫滋味也挖过她，她说那边的店长看着就不像好好做事的人。
张亮知道，这些人留下来，不是因为他这个店长当得有多好，是因为小当家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他们愿意待下去的地方。
“店长。”黄荣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目光越过玻璃门，落在不远处枫滋味的开业现场，“你看他们那边，人挤人。六块钱一份套餐，还送红牛，这不等于白给吗，一瓶红牛都要六块了。”
张亮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店里空荡荡的桌椅。进门那一排卡座，平时这个时候基本坐满了，今天只坐了一个老头，面前放着一份香菇滑鸡饭，正慢慢悠悠地喝着汤。角落里有两个年轻人，各自低头看手机，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套餐。
对面枫滋味的门口排着的队伍已经拐了好几个弯。
“店长，你说枫滋味这么搞，咱们能撑多久？”黄荣其问。
张亮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不过公司总会想到应对办法的。”
黄荣其“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只是一个后厨，不太懂公司层面的决策，但他知道一件事——张亮跟他说过，小当家在哪里，张亮就在哪里。
“招呼客人。”张亮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进来了一对情侣，吴小燕站回点餐台，黄荣其也转身回了后厨，系上围裙准备备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