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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十点,盛远研究部会议室的灯开着。
来了不少人,五位有投票权的投委会成员,林深、江哲、合规部的陈默、风控的刘志远、交易部的张磊。剩下是研究部两只基金进来学习的研究员,会议室里快坐不下了。
陈新石深呼吸了一口气,“各位好,今天汇报的标的是鼎盛玻纤。结论是建议买入,目标空间50%。”
他按下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鼎盛玻纤的股权结构图。吴明阳持股70%,其中持股60%已经质押出去了。
他说话的速度控制得比上一次更稳,讲到去年的年报数据时他停了一下,让那张营收结构图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确认台下的人看完了才翻下一页。
“这家公司的主要看点不是它的主业,主业做的是玻纤制品,增长有限。真正的看点是它的壳价值,实控人吴明阳的质押比例在松动。”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有一笔大宗交易溢价成交。吴明阳的质押比例也在连续下降,从高点到最低点降了将近一成。这两个信号放在一起,说明实控人正在为壳交易做准备。”
他按下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对比表,把鼎盛玻纤和两家已经完成壳交易的同行放在一起做了对比。“从信号出现到停牌重组,平均周期三到六个月。鼎盛玻纤目前的进度处在同一阶段。”
他把PPT停在最后一页,退后一步站定。“以上就是鼎盛玻纤的全部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苏晚没有做笔记而是看着陈新石。周学明的目光从屏幕移到陈新石身上又移开。两个来学习的新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人说话。
林深先开了口。“鼎盛玻纤这只票我同意买入,吴明阳质押的股票已经在松动了,大宗交易溢价成交说明有人在谈。壳价值的逻辑不是概念,是已经出现的信号,这种信号出现了就该重视。”
江哲打断了林深,“炒壳的投资逻辑不太适合盛远权益基金的体系,我们做的是深度研究,不是事件驱动。这只票的逻辑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有人会来接盘,你买进去就是在赌这件事会发生。这个钱不该我们赚。”
陈新石站在屏幕前面,遥控器从右手换到左手。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些人的脸上快速地扫过——江哲说“不该我们赚”的时候目光落在报告上,没有看他。这不是针对他,但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刚才讲的那些数字和逻辑被搁在了一边。
林深转向江哲。“壳价值的也是价值,也是研究的一部分。我们做研究不就是为了比别人先看到信号吗?现在信号已经出现了,不再是概念。那笔大宗交易的成交价比市价高,说明买方愿意出溢价。壳价值的逻辑不是猜的,是已经有资金在行动了。”
江哲摇了摇头。“有人愿意出溢价,不等于这笔交易一定能成。大宗交易溢价成交确实说明有人在谈,但谈和落地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们在中间进去,等于是在赌。这只票不差,也不是不能买,但要在市场上选一只值得买的票,还有很多比它确定性更高的选择。”
林深不认同他的看法。“换一个角度,这只票就算不卖壳,它本身也是一家干净的公司,没有商誉,没有大额减值,账上也没有明显的雷。如果壳交易不成,我们退出来,也不会亏太多。下行的空间有限,这笔账是算得清楚的。”
风控部刘志远放下茶杯,接过话。“壳价值兑现时间不确定。今年可能发生,明年可能发生,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这种不确定性在风控体系里风险敞口太大,风控这边也不太建议。”
林深目光看向刘志远,“如果壳交易不成,股价确实有可能掉下来,但亏损幅度不是无底的。我们在底部建仓,下行空间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