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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用和外销比例呢?”
“大概六比四,自用六成,外销四成。”
林深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猪饲料这边的产能56万吨,六成自用就是33万吨。按一头猪从出生到出栏吃三百公斤,唐神现在出栏五十多万头,饲料自给率还绰绰有余,还有很大外销的余量。
“外销的利润怎么样?”
“饲料现在都是薄利。”黎小姐说,“猪饲料毛利率七个点上下,禽料更薄,四五个点。饲料是现金流好一些,利润薄但稳。这两年猪价低迷,养殖亏了不少,全靠饲料撑着。”
“养殖这块去年亏了多少?”
“几千万。”黎小姐没有回避,“猪价低迷,养殖这块拖了后腿。饲料赚钱,养殖亏钱,里外一抵,整体利润很薄。这也是为什么公司负债率偏高——养殖亏损在消耗现金流,饲料赚的那点利润填不上窟窿。”
林深点了点头。唐神的问题很清楚,饲料是现金好但利润薄,养殖在亏钱。周期底部的生存策略是保守的,控制饲料配方成本、放缓种猪更新、压缩一切不必要的开支。
这些策略能保命,但风险也摆在那里,如果猪价在底部再磨半年,负债率继续往上走,资金链能不能扛住。
中午,黎小姐带他们在公司食堂吃了顿便饭。陈新石一边吃一边翻着笔记本,把上午记的要点又看了一遍。林深和黎小姐坐在一桌。
“黎总,你个人对猪周期怎么看?底部还要持续多久?”
黎小姐没有打官腔。她放下筷子想了想。“内部做研判,最乐观是明年一季度反转,保守一点是下半年。”
“依据呢?”
“能繁母猪存栏连续降了好几个月,中小散户退出速度在加快——从饲料外销数据就能看出来,周边散户的采购量下降了三四成,有些长期合作的散养户已经不养了。”
“那猪价为什么还在底部趴着?”
“大型养殖集团在逆势扩产。”黎小姐说,“散户退出带来的供给收缩,被大集团的扩产对冲了一部分。猪价大概率不会V型反弹,更可能是磨底一段时间后慢慢回升。”
“唐神跟散户比,成本优势在哪?”
“我们的饲料自足,原料成本比散户买成品料低。湖南水陆交通便利,豆粕和玉米的采购成本本身就有优势。第二是规模化管理,料肉比虽然不算行业顶尖,但比散户强。第三是融资渠道——散户只能靠自有资金或民间借贷,我们有银行授信,资金成本不在一个量级。”
“出栏增速呢?未来两年有什么规划?”
“规划比较积极。”黎小姐翻开面前的材料,“去年出栏五十多万头,今年目标是六十多万头,明年计划到八十万头以上。”
“扩产的资金从哪来?”
“一部分靠自有资金,一部分靠银行贷款。负债率虽然偏高,但银行对公司还是比较认可的,授信额度还有空间,当然,前提是猪价如期回暖。如果猪价在底部再磨一年,扩产节奏就得放慢。”
下午回到会议室,陈新石翻开笔记本,按照提纲挨个提问。负债率的具体构成、短长期借款比例、饲料原料的锁价情况、种猪更新计划。黎小姐一一作答,数字报得很熟。
“公司种猪体系更新有时间表吗?”
“有的。”黎小姐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原计划去年就要更新一批核心种猪,因为猪价低迷推迟了。等猪价回暖,会集中淘汰低效母猪,引进新的种猪。目标是两年内把psy做到二十二以上。”
“如果猪价明年回暖,公司能多快把出栏量提上来?”
“最快也要半年。母猪补栏到仔猪出生四个月,仔猪到出栏六个月,加起来十个月。”黎小姐说,“但我们的种猪群是现成的,psy做到二十的底子在,更新种猪之后效率提升会很快。加上现有猪舍的产能还有余量,不需要大规模新建猪场就能扩产。”
调研结束,黎小姐送他们到停车场。林深发动车子,陈新石坐进副驾驶,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
“林总,这家你怎么看?”
林深把车开出停车场。“跟之前判断的差不多。出栏增速快,成本控制还行,种猪自繁有生物安全优势。但负债率高,现金流紧,周期底部风险确实大。”
“能扛过去吗?”
“看猪价什么时候反转,明年一季度之前回暖,就能活得很好,弹性会很大,但如果再磨一年,压力就大了。”
陈新石在笔记本上把刚才的结论记下来,翻到新的一页,“下一站兴五丰,明天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