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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周庄后陈天华兴致不减,还要拉他们去太湖边。林深连忙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定了晚上十点的机票,公司那边还攒着一堆事。陈天华愣了一下,转头看余保国,余保国摊摊手说你别看我,人家管着五十亿的基金,事情多的。
陈天华只好作罢。他先是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大概觉得不够郑重,又用力握了握林深的手:“那说好了,下次来一定要多待几天。太湖边上有家馆子,酱方肉做得一绝,下回我带你尝尝。”
“一定。”林深说,“下次来苏州,您不叫我,我自己找上门。”
陈天华被他这句话逗得很受用,咧着嘴笑了两声。
余保国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路口等着。黑色丰田商务车打着双闪。林深拉开车门,回头朝两人挥了挥手。陈天华还站在原地,手掌举过头顶,大幅度地晃了两下。余保国微微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周庄,拐上通往无锡机场方向的高速公路。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正在沉下去,远处田野里的农舍亮起点点灯火。林深靠在座椅上,把这两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参观恒丰纺织时的一个细节。车间里机器声震耳欲聋,陈天华几乎是扯着嗓子在介绍新设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走到生产线末端时,陈天华从成品架上拿起一块刚下线的高端面料,手指捏着布料边缘反复搓了几下,然后递给林深:“你摸摸,手感跟真丝一样。这个料子出口到欧洲,一件运动服能卖一两百欧,利润比以前的坯布翻了好几倍。”
他说这话时,声音还是扯着的,但语气里没有半点推销员式的浮夸,就是一个做了二十多年纺织的人,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发自心底的得意。
陈天华不焦虑明年利润能不能达标、后年市场会不会变,因为他的判断不基于那些东西,他的判断基于更底层的确定性:设备是好的,工艺是先进的,产品有人买单。只要这些不变,时间就是朋友。
华友软件的事,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云转型本质上也是同一件事。研发砸下去了,产品迭代跟上了,客户续费率稳在90%以上。短期亏损是因为客户从购买整个软件变成按年付费,但这个过程是在加固护城河,不是削弱。陈天华能在新设备投产扛好几年,他为什么连几个季度都等不了?
逻辑没变,就不动。他跟自己说。
车到硕放机场时已经快八点了。没有考斯特,没有贵宾楼,司机把车停在出发层门口。林深自己推开车门,背上双肩包,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候机大厅。
排队安检的时候他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一直在哭,她一边颠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回头跟后面的人说不好意思,额前的碎发散下来几缕,也腾不出手去拢。再前面是两个出差的白领,一人拉一个登机箱,正低声聊着某个项目的验收节点。队伍排得不算长,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旅途特有的那种疲惫,只想快点过了这道门,找地方坐下来歇一歇。
第二天林深睡了个懒觉。十点半才来到公司,坐下来打开行情软件,第一件事就是看华友软件的K线图。
连跌几天之后,今天终于收了一根小阳线。涨幅不大,不到一个点,成交量也没有放大,比起之前跌停那几天的巨量,缩了将近七成。不是反转,这点他很清楚。现在公司的持仓亏损已经到19%了,但林深已经决定了继续坚定持有,那就静待行情的的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