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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屋子里待了很久，忽然有人推开了一扇窗。光涌进来，不是一线，是一片。
之前改趋势模型的时候，他是靠手动分析过去五年的行情特征，一条一条归纳出规律，再写成代码。那是一个辛苦的过程，但他以为那就是终点。
现在崔金源告诉他，不是。模型不应该只是一套固定的规则，模型应该能自己感知市场、适应市场。不是他替模型做判断，是模型自己做判断。
他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写的那些代码，像是给一个聪明人套上了一副枷锁。
他掏出笔记本，手有些抖，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参数动态化。均线周期、止损幅度、成交量阈值——让模型自己调。先改均线，跑稳了再改别的。”
崔金源继续讲：“这里面用到的技术不复杂，关键是思路的转变，从找最优参数变成让模型适应市场。
第一步不需要搞太复杂，先从一个参数开始。比如均线周期，设一个简单的规则：ADX大于30的时候用5日和20日，ADX在20到30之间用10日和30日，ADX小于20的时候不开仓。这个规则本身不复杂，但效果立竿见影。
假信号少了，回撤小了，收益自然就上去了。”
林深把这条也记了下来。一步一步来，先从最简单的规则开始，跑通了再说。
他想起王鸣说过的话——“策略不是越复杂越好，关键是执行纪律。”
崔金源讲的也是同一个道理：不是堆砌算法，是让模型学会适应。规则可以简单，但适应能力必须强。
演讲结束后，林深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手心有一点汗。刚才崔金源讲的那些内容在他脑子里反复转，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崔总，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听得很清楚。
“您刚才说参数动态化的第一步可以从均线周期开始，ADX大于30用短周期，ADX小于20不开仓，这个规则效果立竿见影。我的问题是，如果从零开始搭建一个能自适应市场的模型，您觉得最应该先花时间啃下来的地方是什么？不是具体参数，是思路。”
台上安静了两秒。前排有人回过头看了一眼。
崔金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讲台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得更直白。
“你问的是思路。”他说，“那我告诉你一个思路，就一句话——不要替模型做判断。”
林深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我们做量化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太聪明。聪明到把每一步该怎么走都写死在代码里，趋势强的时候这样，趋势弱的时候那样，震荡的时候趴着。但市场不会按照你写的剧本走。你以为你在保护模型，其实你在限制它。”
崔金源顿了顿，“所以你问我最应该花时间啃什么。啃规则设计，而不是参数优化。你设计的规则，应该让模型有能力自己判断，现在是趋势还是震荡，该激进还是保守。规则是框架，参数是框架里的填充物。大部分人花时间在调填充物上，但真正决定模型能不能进化的，是框架本身。”
林深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规则设计，不是参数优化。他之前花了太多时间在调参数上，均线周期从5日20日改成10日30日，止损从2%改成1.8%，成交量阈值从1.5倍改成1.2倍，每一个参数的每一次微调，他都跑过回测、比较过数据。
但回过头来看，他从来都是在框架不变的条件下做优化，从来没有想过框架本身能不能重构。
“还有一个。”崔金源看着他，“你刚才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意识到了模型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多人跑了几年策略，从来不会问这个问题。能问出来，就快跑通了。”
林深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崔总。”
他坐下来的时候，手指还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江哲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崔金源走下来讲台，掌声响了很久。
林深靠在椅背上，盯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不要替模型做判断、规则设计高于参数优化。今天崔金源从思路到实现讲得透彻，每一步怎么走都点到了。不是泛泛的概念，是可以落地的方向。
这三条如果能跑通，按崔金源那张对比图的回测数据，收益率至少能再提12%。31.7%加上12个点——他没有继续往下算，但这个方向值得花时间去啃。
林深内心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从震荡模型到趋势模型，是第一次进化，他知道了“捡芝麻”和“捡西瓜”的区别。
如果这次能跑通，就是从“固定”到“自适应”的第二次进化，模型不再是一套死规则，而是一个能感知市场节奏的活系统。
江哲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记了不少。”
“有用。”林深合上笔帽。他的声音很平，但笔帽合上的时候比平时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