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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安守阳自己恢复过来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上班，再拿一个月工资，回头就算空档期也能暂时不愁了。
“对了，还得打个电话。”
外面黑压压、乌沉沉，整座城市都在浓烈白色水雾浪潮的冲洗之下。
他拨通了杨清淑的电话后，说了下事情经过。
杨清淑应该是刚起来的缘故，打着哈欠，说话支支吾吾的。
“好，干得好，姜哥，算你有良心，也不枉我跟你睡过同一被窝。”
“滚吧，真是的，我又没碰过你……”
姜世阳没好声好气骂完，转身回办公室，立马碰上了开会。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少了点什么，但过得还算颇为轻松和惬意。
晚上陈侞易过来接，看他那样子也不禁问道：“干爹，碰到什么好事了？”
姜世阳就把“计划通”说了一遍，陈侞易叹了口气：“你心不会痛吗？”
“当然会。”
“可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有心才会痛，没心的话，痛又不在自己身上。”
“啧……”
只是下车时，打开伞，看着这支在大风暴雨飘摇中很是好用的伞，姜世阳高开心上去的心情又得劲不起来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尽量简化，删掉。”
他看了看陈侞易递过来的东西，抬手爽利一圈。
陈侞易不解：“干爹，不是说要增加代入感吗？”
姜世阳拿着钢笔，一边在纸上写，一边为她详细解释。
“同样一段文字里面，你的属性名词越多，实际名词越少，实际名词意味着基础信息，这也意味着一句话里信息越少。”
“比如我说‘我们有足够的馒头，包子，粥’，这句话传递给人的信息就是我们食物足够，种类尚可。但如果我说‘我们有白花花的馒头，香喷喷的包子，浓稠绵密的鲜甜粥水’，这句话传递的信息实际就是我们的食物质量很高，很诱人。信息在经过过度修饰的时候，它的语言目的也会发生改变。”
“我们作为第一视角，可以分为近，中，远，全四个层次，哪怕是详细特写，也是从这四个里面切入，进入的第二阶段描写。你没法在第一阶段却写很多详细的东西。还有就是远画面和全画面的描述，不能用特写。”
“远画面描述要粗细结合，就像你拍摄一个遥远人相，人相大概详细，周围景色肯定要模糊一些，这样才能凸显出些东西。”
“全画面，则是要用印象派描述，比如——蓝天下，高耸入云的山上，长满了棵棵长矛似的青黑色松树，唯有裸露的山顶堆满白色积雪，山尖反着刺眼阳光——你看，这就完成了大环境的全部形容了。”
“不要再去在第一眼的文字视角里，添加飞鸟，鹿群，狼，鲜花这些，这些就算要，也是视野放近后的第二乃至第三阶段描述。”
“主视角描述，一定要有氛围感。氛围感第一阶段描述不要用修饰来堆砌，一来容易拖沓，二来容易让后续难写。”
“如果想让读者形成客观了解，其真实目的就是你自己想模糊信息，去影响读者判断，那就用上帝视角来描述，不要增加任何代入感。”
“我们国内的小说写作，很讲究代入感，这是一种很好的技法。”
“问题是，过于执着于代入感，很多东西就会变得很怪异，甚至扭曲。”
“当然，网文小说就是这副死腔的，毕竟有指定人群。”
“我们现在做游戏剧情的描述，就得有画面性，尤其这种片段性的画面里，要藏一两个点，让它们可以和其余片段形成内在关联，回头玩家会自行拼凑线索，找出其中的隐藏故事——不要高估玩家，要给他们成就感。”
陈侞易看着姜世阳道：“就像哄小孩？”
姜世阳点点头：“确切地说是……大小孩，老小孩，几百个月大的宝宝。”
“水姐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么？”
“游刃有余的是我，你水姐正在和光同尘、道法自然的登峰造极路上，单从她的文字技巧上来说，已经超过我一截了。”
“干爹……我是不是很差劲，比水姐差很多？”
陈侞易说完，睁着双眼皮大眼睛歪头看他，头发丝垂侧脸。
他道：“别说出来，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弄得我回不回答你都尴尬，不好。”
陈侞易气得皱起鼻子打了姜世阳一拳。
姜世阳连忙道：“上天是公平的，你水姐虽然天赋很高又拼命努力，你虽然不如你水姐，可你长得比你水姐好看，对吧？”
“好看你不还是喜欢水姐？”
“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长相没有必然关联。”
陈侞易突然直勾勾看着姜世阳，深深点头：“对的对的。”
然后她看着姜世阳逐渐变成了愁苦菩萨脸，没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电话来了，是个陌生号码，姜世阳犹豫着摁下接听，原来是外卖的。
他不在家，不知道是什么，就问了问，说是药来着，就让挂门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