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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妄的声音低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伴随着喉咙里涌出的黏腻血泡。那双总是透着狂傲与占有欲的黑眸，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高大沉重的身躯彻底失去支撑，犹如一座轰然倒塌的铁塔，完全压在了沈清微的肩膀上。
“贺妄。贺妄！”
沈清微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托住那具两百斤的躯体，顺势半跪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污的大理石地板上。冷白修长的手指迅速搭上男人颈动脉，探寻那微弱却急促跳动的脉搏。
不是外伤。是内脏出血。
作为顶尖神医，他太清楚刚才贺妄在枪林弹雨中，为了护住他，后背硬生生扛下了一枚微型手雷爆炸的冲击波。
那堪称变态的强迫症和洁癖，在这一刻被沈清微彻底粉碎。他毫不顾忌地让贺妄躺在自己的怀里，那件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染上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几架涂装着国际刑警标志的重型直升机，带着迟来的威严，盘旋在游轮的玻璃穹顶上方。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大厅里的血腥味彻底吹散。
无数条特种索降绳从天而降。
全副武装的国际刑警如潮水般涌入一片狼藉的拍卖大厅。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一地的尸体和瘫倒在血泊中的“公爵”。
“不许动！双手抱头！放下武器！”
带队的德籍高级警司，用德语和英语严厉地发出警告。他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跪在大厅中央、浑身是血的沈清微和贺妄。
在欧洲的司法体系里，面对这种级别的黑帮火拼现场，任何幸存者都会被第一时间当成重度危险分子控制起来，进行漫长且严苛的审讯。
但警司的脚步刚向前迈出半步。
沈清微缓缓抬起了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溅着两滴猩红的血迹，遮挡了那双浅茶色眼眸里的光芒。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气，却让在场的所有国际刑警，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别拿枪指着他。”
沈清微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解剖刀。
他没有举起双手。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通体暗金、雕刻着复杂图腾的金属徽章。
“啪。”
沈清微将那枚徽章重重地拍在面前的一张残破的茶几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沈清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带队警司，“这是欧洲皇室颁发的最高级别医疗豁免权金牌。我，沈氏医疗家主沈清微，以及我的合法伴侣贺妄，在这片大陆上享有绝对的外交豁免权和人身自由。”
警司看清了那枚徽章上的图腾，脸色瞬间大变，握枪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这枚金牌，代表着持有者拥有直接与欧洲各国皇室最高掌权者对话的特权。那是连他们国际刑警总长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沈……沈博士。我们也是接到报案……”警司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称呼都换了。
“收起你的枪。”
沈清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的先生现在需要立刻进行手术。如果他因为你们的盘问而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
他站起身，将贺妄交给赶来的阿龙等人。那双冷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警司，一字一顿。
“我保证，明天一早。沈氏医疗将全面切断对欧洲区所有顶尖医院的核心靶向药供应。你们，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整个欧洲的医疗命脉，来换取贺妄的一路绿灯。
没有一个警察敢再阻拦半步。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是沈清微调用的沈氏私人医疗救援直升机。
慕尼黑，皇家中心医院。
顶层VIP急救中心。
刺目的红灯在手术室门外亮起，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无声地吞噬着走廊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