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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七年,四月初一,辰时,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文武百官,都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自从废除世袭制度以来,林砚已经连续多日,召集内阁大臣和户部的官员,在御书房中密议到深夜。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在商议什么,但所有人都能猜到,一定是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
果然,当所有官员到齐之后,林砚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处理日常政务,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宣布了一项足以震动天下的决定。
“诸位,”林砚站在御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本太师要宣布一项新的国策——土地改革。”
他的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土地改革!这四个字,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官员来说,无疑于一道惊雷!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家中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更是脸色剧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砚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大雍立国百余年,土地兼并日益严重。世家大族,倚仗权势,巧取豪夺,广占良田。而普通百姓,却无立锥之地,只能沦为佃户,终年辛劳,却不得温饱。更有甚者,遇到灾荒之年,只能卖儿鬻女,流离失所!”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诸位都是朝廷命官,应当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不是我们这些当官的天下,也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天下,而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的天下!百姓,才是一国之本!如果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这大雍的江山,还能稳得住吗?!”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原本还想开口反对的官员,都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林砚展开手中的卷宗,朗声宣读道:“本太师决定,从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土地改革!所有官员,包括本太师在内,名下田产,不得超过三百亩!所有世家大族,名下田产,不得超过五百亩!超出部分,由朝廷统一收购,分给无地和少地的农民!”
“所有寺庙、道观,所占田产,除保留少量香火田外,其余一律没收,分给农民!”
“所有藩王、宗室,所占田产,参照官员标准执行!超出部分,同样由朝廷收购!”
“所有农民,凡分得土地者,每亩每年,只需向朝廷缴纳一成的赋税!其余收成,全部归自己所有!永不加赋!”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砸落在那些官员的心头。他们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尤其是那“三百亩”和“五百亩”的上限,更是让许多人家中拥有数千亩甚至上万亩良田的官员,感到如同割肉一般疼痛。
果然,林砚话音刚落,便有人跳了出来。
“王爷!此举万万不可啊!”一个身材肥胖的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喊道,“土地,乃是私产!朝廷岂能强夺私产,分给他人?这与强盗何异?!”
这名官员,姓赵,名德胜,乃是户部侍郎,家中在江南一带,拥有良田五千余亩,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
林砚冷冷地看着他,问道:“赵大人,你说朝廷强夺私产?那我问你,你赵家在江南的五千亩良田,是从哪里来的?是你赵家先祖,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吗?还是从那些破产的农民手中,低价收购来的?抑或是,利用职权,强取豪夺来的?”
赵德胜被林砚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家的那些田产,来路确实不怎么干净。真要追究起来,恐怕很多人都要掉脑袋。
林砚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转向其他官员,朗声道:“本太师知道,在座的诸位,很多人家里都有大量的田产。本太师也不要求你们无偿交出,朝廷会按照市场价格,给予补偿。虽然价格可能比市价略低一些,但这笔钱,足够你们另谋出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是,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暗中转移田产,或者抗拒改革,那就别怪本太师不讲情面了!本太师的手段,想必诸位都清楚!”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既给了那些官员一条退路,又表明了改革的决心,让那些原本还想反对的人,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后果。
四月初五,京畿,大兴县,黄家庄。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林砚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衫,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只跟着周淮和几名便装的护卫。
黄家庄,是大兴县一个普通的村庄。村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是佃户,租种着城里一位张姓员外家的田地。
林砚走进村子,看到的,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村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有的甚至已经倒塌了半边。村中的道路上,满是泥泞和牲畜的粪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路边玩耍,看到陌生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林砚弯下腰,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温和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有些怕生,躲闪了一下,才怯生生地答道:“我叫狗蛋……我爹……我爹去给张员外家干活了……”
林砚又问:“那你家种了多少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