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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七年，三月十八，寅时三刻，紫禁城，太和殿。
天色未明，太和殿外，已经站满了等候早朝的文武百官。初春的清晨，寒意未消，不少官员都在微微跺脚取暖。但今日，却没有人抱怨这寒冷的天气，因为所有人的心思，都被一个传言所占据着——
摄政王，要在今日早朝上，宣布一项重大的改革。
究竟是什么改革？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消息。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在官员之间悄悄流传开来。有人说，是要改革官制；有人说，是要整顿吏治；还有人说，是要动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基……
每一种猜测，都让人心头惴惴不安。
尤其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更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们隐隐觉得，林砚这次的动作，恐怕不会小。
卯时正，殿门大开。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入殿，分列两侧。
林砚穿着摄政王的蟒袍，从侧门走入，在御案左侧的那把太师椅上坐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宣布开始议事，而是先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砚开口。
“诸位，”林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早朝，本太师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太师决定，从即日起，废除贵族世袭制度。”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和殿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话语！
“王爷！万万不可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喊道，“贵族世袭，乃是我大雍立国之本！自太祖开国以来，便有此制！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岂能说废就废？！”
这名老臣，姓郑，名崇，乃是三朝元老，出身荥阳郑氏，是天下有名的世家大族。他这一带头，其他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也纷纷跪倒，齐声劝阻。
“王爷！世袭制度，维系天下人心，不可轻废啊！”
“王爷！若废世袭，那些功勋之后，该如何安置？岂不是要寒了天下功臣的心？”
“王爷！此举动摇国本，还请三思啊！”
一时间，大殿中，哭声、喊声、劝谏声，响成一片。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一个个如丧考妣。
林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到那些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说完了吗？”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林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砚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面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朗声道：“你们说，世袭制度，是立国之本？那我问你们，这百余年来，那些靠着祖上荫庇，尸位素餐、碌碌无为的世家子弟，还少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那些仗着家族势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还少吗？那些占据高位，却不通政务、不晓民情的酒囊饭袋，还少吗？！”
他每问一句，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脸色便白了一分。
林砚继续说道：“你们说，世袭制度，维系人心？那我问你们，那些寒窗苦读十余载，却因为没有门路，无法出人头地的寒门学子，他们的心，谁来维系？！那些空有一身才华，却因为出身低微，被拒之于官场门外的布衣之士，他们的心，谁来维系？！”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雍立国百余年，为何积弊日深？为何吏治腐败？为何民怨沸腾？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世袭制度！因为它，让那些无能之辈，占据了高位！因为它，让那些有才之人，报国无门！因为它，让这天下，变成了几家几姓的天下！”
林砚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扫视着殿中众人：“本太师今日，就是要打破这个牢笼！就是要砸碎这个枷锁！就是要让这天下，变成天下人的天下！”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气势磅礴，让那些原本还在哭喊着劝阻的官员，都哑口无言。而那些出身寒门的官员，则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看向林砚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