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开元十七年,三月初五,辰时,紫禁城,文华殿。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文华殿的青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这座始建于太宗年间的宫殿,历来是储君读书受教之地。殿中陈设古朴典雅,正中悬挂着一幅孔圣先师的画像,两侧是满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历代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让人心神安宁。
林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资治通鉴》,正在轻声诵读。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韵律,如同潺潺流水,流淌在寂静的大殿中。
在他的对面,太子萧瑾,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一张矮几前,手中握着毛笔,认真地做着笔记。他的神情专注,目光清澈,时而低头记录,时而抬头思索,完全沉浸在学习之中。
自从那日在御书房中,为父皇求情之后,萧瑾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少年的顽皮和任性。他开始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刻苦,也更加珍惜每一次跟林砚学习的机会。
他似乎明白了,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也明白了,林砚对他寄予的期望,有多大。
林砚读完了《资治通鉴》中关于汉文帝的一段,放下书卷,看着萧瑾,问道:“殿下,这段故事,你可读懂了?”
萧瑾放下笔,恭敬地答道:“回老师,学生以为,汉文帝之所以能开创‘文景之治’的盛世,在于他懂得‘无为而治’的道理。他减轻赋税,与民休息,不兴土木,不事征伐,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国家自然也就富强起来了。”
林砚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殿下能看出这一层,已属不易。不过,你可曾想过,‘无为而治’的背后,又是什么?”
萧瑾微微一怔,沉思片刻,试探着答道:“是……是克制?是忍耐?”
“不错。”林砚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枝繁叶茂的古槐,缓缓道,“‘无为’,并非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妄为,不折腾。当一个帝王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时,最难做到的,不是‘有为’,而是‘无为’。因为‘有为’,往往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能让帝王感受到权力的快感。而‘无为’,则需要极大的克制力和耐心,需要忍受寂寞,忍受诱惑,忍受那些急于求成的臣子的催促。”
他转过身,看着萧瑾,目光深邃:“殿下,你要记住,一个真正伟大的帝王,不在于他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在于他能否克制住自己那颗想要‘大有作为’的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像那水。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拥护你;你折腾他们,他们就会抛弃你。”
萧瑾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林砚的这番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砚除了教导萧瑾读书明理之外,还开始有意识地让他接触朝政。
起初,他只是让萧瑾在早朝时,坐在龙椅旁边的偏座上,旁听朝议。让他观察那些文武百官是如何争论的,是如何权衡利弊的,是如何做出决策的。让他感受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体会那种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千万人生死的沉重责任感。
萧瑾第一次旁听早朝时,看到那些大臣为了一个税收政策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差点动手,他感到十分震惊。他从未想过,那些在朝堂上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大臣,私下里竟然会是这副模样。
林砚看在眼里,并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告诉萧瑾:“这就是真实的朝堂。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尔虞我诈。你要学会在其中找到平衡,找到那条最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路。”
后来,林砚又开始让萧瑾参与一些简单的政务。比如,让他审阅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章,让他对一些地方官的考核提出自己的看法,让他参与制定一些惠民政策的讨论。
一开始,萧瑾显得有些笨拙,经常抓不住重点,做出的判断也显得有些幼稚。但林砚并没有批评他,而是耐心地引导他,帮他分析问题的本质,教他如何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提取出最关键的部分。
有一次,萧瑾在审阅一份关于黄河水患的奏章时,提出了一个建议——加固堤坝,疏浚河道。这个建议,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林砚却问他:“加固堤坝,需要多少钱?疏浚河道,需要征调多少民夫?这些钱从哪里来?这些民夫的家人,谁来照顾?如果遇到暴雨,工期延误,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