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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瑾的肩膀，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殿下，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萧瑾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砚，哀求道：“老师，学生不求您放了父皇，学生只求您……求您不要伤害他！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件衣服穿，让他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好不好？学生……学生愿意替父皇赎罪！学生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求老师，饶他一命！”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真挚，带着一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赤子之心。
林砚看着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也曾有过这样一颗赤诚的心，也曾相信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这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他，让他不得不变得坚硬，变得冷酷。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殿下，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不会伤害你父皇的性命。他会在南宫之中，安享晚年，衣食无忧，尊荣不减。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听到林砚这句话，萧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再次向林砚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地道：“多谢老师！多谢老师成全！”
林砚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他看着萧瑾那张犹带泪痕的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忽然问道：“殿下，你恨我吗？”
萧瑾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认真地道：“学生不恨老师。学生知道，老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雍，为了天下百姓。父皇他……他确实做错了。老师没有做错什么。学生只是……只是心里难过。”
林砚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和感慨。他没有看错人。这个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心地善良，明辨是非，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比他父亲更加优秀的君主。
他拍了拍萧瑾的肩膀，温声道：“殿下，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林砚的学生。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萧瑾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动和感激的泪水。
他深深地向林砚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萧瑾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那支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晚霞。那霞光，透过窗棂，照在林砚的脸上，映出他那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萧瑾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隔阂。虽然萧瑾嘴上说不恨他，但这件事，终究会成为他们师徒之间，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朱笔，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宫殿屋顶，心中，思绪万千。
这江山，这权力，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只能，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