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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七年，二月二十五，卯时，紫禁城，御书房。
天还未亮透，御书房中，已经亮起了灯火。林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正在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的面前，已经摞起了厚厚一叠批阅完毕的文书，但旁边等待处理的，却还有更多。
自从昨日正式摄政以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清理朝中的保守派势力，重新启用被贬谪的改革派官员，恢复被废除的各项改革措施，稳定地方局势，安抚民心……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做出决断。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周淮，”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刑部那边，审讯得如何了？”
侍立在旁的周淮，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禀摄政王，尚铭、杨慎、王翱三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他们已经交代了与周王萧栋暗中勾结的全部细节，以及多年来贪腐受贿、排除异己的种种罪行。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正在整理卷宗，拟定判词。”
林砚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淡淡道：“告诉他们，不必拖延。按律定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不必顾忌什么，也不必请示我。”
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但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杀伐决断之意，却让周淮的心中，不由得一凛。他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等。”林砚叫住了他，又道，“还有那些被尚铭和杨慎等人陷害，罢官免职、流放边陲的改革派官员，名单拟好了吗？”
周淮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已经拟好了。共计四十七人，其中包括原工部侍郎张启恩、原户部郎中刘文昭、原御史李恪等。这些人，都是当年推行新政的中坚力量，被保守派罗织罪名，贬谪到了各地。”
林砚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几个字：“全部召回，官复原职。酌情擢升。”
他放下笔，看着周淮，叮嘱道：“派人快马加鞭，传谕各地。让他们即刻启程，回京述职。沿途驿站，要好生接待，不得怠慢。”
“是！”周淮领命，却又有些迟疑地道，“王爷，这些人，大多是被贬谪多年的老臣，有些已经年迈体衰，恐怕……”
林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但只要他们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就给我把他们抬回京城！朝廷需要他们，新政也需要他们。告诉他们，我林砚，没有忘记他们。这天下，也没有忘记他们。”
周淮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王爷英明！属下，替那些老臣，谢过王爷！”
林砚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他又拿起另一份奏章，继续批阅起来。
二月二十五，辰时，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天牢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尚铭、杨慎、王翱三人，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牢房中，都戴着沉重的枷锁和脚镣，蜷缩在角落里，狼狈不堪。
尤其是尚铭，他那一身原本华贵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秽。他的右手手腕，被墨影一掌劈断，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肿胀得如同萝卜一般。他的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那是被捕入狱时，被那些愤怒的士兵抓伤的。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他纵横朝堂数十年，权倾一时，风光无限，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落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