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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七年,二月二十二,亥时,京城,尚铭府邸。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位于京城东城一座占地极广、富丽堂皇的府邸,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蹲踞着。这里,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尚铭的宅邸。
尚铭虽然是个阉人,但在宫中专权数十年,积攒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他的府邸,修建得比许多王公贵族的宅院还要奢华。朱漆大门,铜钉密布;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府中养着上百名护院武师,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日夜巡逻,守卫森严。
然而,再森严的守卫,也挡不住一个真正的高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府邸的高墙,避开了所有巡逻的护卫,落在了后院一间偏僻的阁楼的屋顶上。黑影身形瘦削,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正是墨影。
他潜伏在屋顶上,如同一只壁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动静,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尚铭的府邸,他早已暗中探查过多次,对其中的布局了如指掌。他知道,尚铭此人极为谨慎,重要的信件和物品,绝不会放在书房或卧室那些显而易见的地方,而是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所在。
而这个所在,根据他多日来的观察和推断,极有可能,就在这间看似不起眼的阁楼之中。
阁楼的门窗,都紧锁着。门上挂着一把精钢打造的巨锁,窗户也用铁条焊死。但这对于墨影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他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探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巨锁,应声而开。
墨影收起铁丝,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阁楼的门前。他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又将房门轻轻关上。
阁楼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纸张的气息。墨影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用黑布蒙住大半,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阁楼不大,只有十余平方。四面墙壁前,都摆放着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卷宗和账簿。看起来,这里就像是尚铭存放档案的地方。
但墨影知道,真正的秘密,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他开始仔细地检查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板,每一个书架。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壁和地板,聆听着回音,寻找着可能的暗格或夹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否则,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检查到东北角的一面书架时,他的手指,敲击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砖块。那块砖发出的回音,明显比其他砖块要空洞一些。
墨影心中一喜,连忙取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砖。砖块后面,果然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墨影取出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封信函。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借着夜明珠的光芒,仔细看去。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尚铭亲启。”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那印章的形状和纹路,墨影一眼便认出,那是皇帝的私玺!
墨影的心,猛地一沉。他连忙抽出信笺,展开阅读。信中的内容,让他脸色骤变。
信是萧彻写给尚铭的密诏。密诏中,萧彻明确指示尚铭,要在明日的庆功宴上,用“醉仙露”毒杀林砚!并且,要尚铭提前安排好一切,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事后对外宣称林砚“暴病而亡”!
墨影握着信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虽然早已猜到,萧彻可能会对林砚不利,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份密诏时,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