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开元十六年,十一月初八,辰时,太师府。
冬日的清晨,寒气袭人。太师府的大门,今日却罕见地洞开着。门口的侍卫,甲胄鲜明,队列整齐,比往日多了足足三倍。府中上下,人人面色肃穆,步履轻盈,仿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一个天大的消息,刚刚传遍了整座府邸——陛下,要来了。
皇帝亲自驾临臣子府邸探病,这是何等的恩宠,又是何等的殊荣。但对于太师府的上下人等来说,这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考验。他们都知道,自家老爷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当初那般融洽。此番陛下前来,究竟是真的关心老爷的病情,还是另有所图,谁也说不清楚。
卧房之中,林砚正靠在床头,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枕边,放着一方帕子,帕子上,隐约可见点点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苏清月用鸡血伪装的。为了演得逼真,林砚甚至真的让自己受了些风寒,此刻,他的额头滚烫,浑身酸痛,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苏清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这担忧,一半是演戏,另一半,却是真心。她知道,今日这一关,不好过。
“陛下驾到——”
一声尖细而悠长的唱喝,从府门外传来,打破了太师府的宁静。
萧彻的銮驾,在太师府门前停下。他没有乘坐那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三十六人抬龙辇,而是乘了一顶普通的四人抬暖轿。跟随他前来的,也只有太监陈矩和寥寥数名贴身侍卫。这般轻车简从,看似是对林砚的亲近与信任,实则,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他要看看,林砚是否真的病得人事不知,以至于连迎接圣驾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砚自然是没有“力气”去迎接的。当萧彻在陈矩的引领下,步入卧房时,看到的,便是林砚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陛下……”林砚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来,但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才刚刚撑起半个身子,便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又跌回了床榻之上。他的脸色,因为咳嗽而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苏清月连忙上前,扶住林砚,替他轻轻拍打着后背,又拿起帕子,擦拭他额头的汗水。她转过身,向萧彻盈盈拜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妇,参见陛下。陛下恕罪,夫君他……病体沉重,无法起身迎驾,还请陛下见谅。”
萧彻看着林砚那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走上前,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语气温和地道:“太师不必多礼。你为国操劳,积劳成疾,朕,心中甚是挂念。今日特地来看看你。”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握住林砚的手,以示慰问。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他的目光,在林砚的脸上,仔细地逡巡着,仿佛要从那张病容满面的脸上,找出一些破绽。
“太师,你这病,可有好些了?”萧彻问道,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砚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地道:“劳陛下挂心……臣……臣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