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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看了看，绣鸾和紫鹃站在十来步外的廊下，正低头说着话，香菱不知去了哪里，四周并无旁人。
于是他往黛玉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嘴角带着一点坏笑：“我还有更好听的，姐姐晚上可想听听？”
黛玉一愣。
晚上？什么好话非得晚上才能听？
她反应过来，脸颊“腾”地就红了，伸手便去推他：“林玦！你瞎说什么胡话！”
林玦被她推得往远离池塘那边歪了歪，连忙告饶：“错了错了，姐姐息怒，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黛玉这才哼了一声收手，又重新拿起碟子，却发现鱼食已经撒完了。便将空碟子放下，望着池子里渐渐散去的鱼群，轻声道：
“其实宝姐姐那人也没什么不好。家世虽说是商贾，可模样周正，性子又温和，才学也过得去。你若真——”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林玦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黛玉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她撑着他胸口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顿时慌了。
左右扫了一眼，见绣鸾紫鹃都在廊下低头说话，才低着头悄声道：“你做什么！这是在外头，快放开，别让人看见了。”
林玦不放，反而按住她推搡的手，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方才说什么？风大，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黛玉被林玦那幽沉严肃的目光看得有些面皮发热，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嘴上依旧坚硬：
“我说宝姐姐好，怎么了？人家哪点不好了？”
“哪点都不好。”林玦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我要的人，再好也不好。”
黛玉心跳得快，别过脸去，嘟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哄人的，可别到时候见一个爱一个，每个姑娘你都说好。”
“是不是哄的，姐姐心里清楚。”
林玦凑近她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倒是姐姐，再乱说什么胡话出来，我可就堵姐姐的嘴了。”
黛玉又羞又急，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抿着嘴别过脸去，半天才闷闷憋出一句：
“……是我说错了还不成么。你爱喜欢谁喜欢谁，我管不着。”
林玦低低笑了一声，到底怕被人撞见，松了手。
黛玉一得自由，立刻退开两步，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又摸了摸鬓边，确认没乱，才红着脸瞪他：“以后再敢这样——”
“再敢怎样？”林玦笑着看她。
黛玉咬了咬唇，跺了跺脚：“看我还理不理你！”
说完不等他答话，转身就走，生怕这倔驴又犯浑乱来。
而黛玉回屋之后，坐在窗下发了好一会儿呆。
今儿在鱼池边，她不过是想试试林玦的心意。故意说宝钗好，看他是什么反应。可话出了口，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哪有把心上人往外推的道理？便是试心意，也没有这么个试法。
可转念一想，她又不敢去找林玦。
以林玦那性子，她若是主动送上门去，那便是羊入虎口，少不得又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
倒还不如不去，过几日等这股劲儿过去了，再说。她拿定了主意，便又开始做自己的事去了。
谁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去找林玦，林玦反倒来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