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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战火终于烧到了吏部。
有给事中上奏,言道:“如今各部推诿扯皮、效率低下,根源何在?在吏部!
顺天府装聋作哑,是吏部京察不严,让庸官占了位置;兵部吃败仗,兵部尚书不称职,吏部为何不早弹劾、不换人?
吏部掌百官任免考核,如今满朝庸官当道、能者受压,吏部难辞其咎!”
这话一出,吏部的人坐不住了,当即出列反驳,说“吏部选官皆有定制,考核皆有章程,岂能因一二人事便全盘否定?”
可反驳归反驳,这话说出来,连旁边看戏的人都觉得心虚——毕竟如今这朝堂上,确实没几个能办事的。
唯独刑部、工部无人提及。
刑部管司法刑狱,外邦使者有豁免之权,刑部插不上手;工部管工程营造,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
两部的官员站在朝班里,看着同僚们吵得面红耳赤,反倒落了个清闲。
到了第四日,都察院也没能幸免。有佥都御史上奏说:“朝堂乱成这般,都察院难辞其咎!
百官失德、各部推诿,左都御史林如海坐视不理,既不纠劾,也不整顿,分明是尸位素餐!”
林如海当即出列自辩说:“都察院接了弹劾,自当依法查办,只是时日尚短,还在核查之中”。
可这话没人听,立刻又有人说“核查核查,查到自己儿子头上就查不动了吧?林玦是你儿子,你查他,谁信?”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林如海站在班列之中,面色铁青,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父子同朝,本就容易遭人非议,如今被人当众点破,他若辩解,反倒显得心虚;若不辩解,便是默认。
便在这僵持之际,班列中忽然有人冷笑道:“包庇不包庇的,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林都御史要是真清白,就该主动回避,把这案子交给旁人来查!迟迟不查,不是心虚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工科给事中,官阶不高,却是个出了名的愣头青。
这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里。
立刻便有人反唇相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林都御史做事?都察院办案自有章法,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怎么不配?朝廷设都察院,就是让你们查百官的!如今查到自己头上就查不动了,这都察院不成了林家的私产?”
“你放屁!”
“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
也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还是谁先踹了一脚,几方人马竟在建极殿丹墀之下扭打在了一处。
文官打架,自然没有什么章法,不过是扯袖子、抓衣领、拿笏板乱挥罢了。可越是这般没章法,越是混乱。
一时间,紫袍红袍搅作一团,官帽掉了一地,玉带断了好几根,哭爹骂娘之声不绝于耳。
林如海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都察院的御史们自然不敢动他,可其他衙门的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混乱中,不知是礼部还是兵部的两个官员,红着眼冲了过来,一人扯住了林如海的官袍后摆,一人举着笏板便往他后背上砸。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旁冲了过来。
是林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