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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坐便坐。”林玦语气平和:“这里又没外人,站着说话累。”
绣鸾没法,只在石凳边缘沾了半边身子,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垂着眼等候。
林玦先开口,像是拉家常:“你在姐姐屋里伺候,有小半个月了罢?”
“回二爷,十八天了。”
林玦道:“姐姐身子弱,夜里睡不安稳,多亏你细心照应。我这个做弟弟的,记你的好。”
绣鸾连忙低头:“二爷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分内的事。”
林玦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听说,前几日你家里出了几桩喜事?弟弟入了学,爹娘的病也好了,还得了一块天赐的金子?”
绣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是……托二爷的福。”
“托我的福?”林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道:“这话从何说起?那是你家积了德,上天眷顾,与我何干?”
绣鸾抿着嘴,不说话。
林玦也不逼她,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话说回来,你弟弟既入了学,往后就要好好读书。
那位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你跟家里说,只管用心念,束修笔墨的事,不必操心。
你爹娘的病,也要慢慢调理,药别断了——身子骨是根本。”
绣鸾的眼眶微微发热,低声道:“奴婢……替家里人谢二爷。”
“谢我做什么?”林玦摆了摆手:“我又没做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但那话里的意思倒是一点不轻:
“绣鸾姐姐,我知道你是母亲身边出来的人,做事稳妥,母亲才把你派到姐姐屋里。
母亲也是一片好心,怕姐姐身边没人照应。这一层,我心里清楚,不怪你。”
绣鸾的背绷得更紧了。
林玦看着竹林里晃动的影子,缓缓道:“只是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姐姐身子弱,从小受了不少苦。我这个做弟弟的,这辈子就一个心愿。盼着她能开开心心的,别再受什么委屈。
你在她身边伺候,多照应着点,别让她不痛快。”
绣鸾低声道:“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林玦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依旧平和,只是面容渐渐严肃了:
“在母亲面前,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必说了。
姐姐脸皮薄,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她心里不痛快,身子又要坏了。
到时候母亲那边心疼,我这边也难过,绣鸾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竹林边静了片刻,只有晚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绣鸾的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她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奴婢……明白。”
林玦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缎荷包,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个你拿着,添些衣裳头面。你是母亲身边出来的人,做事稳妥,我信得过。日后这府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绣鸾看着那个荷包,鼓鼓囊囊的一坨,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双手接了过来。
“奴婢谢二爷赏赐。”
“行了。”林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回去罢。姐姐那边,多费心。”
绣鸾起身行礼,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