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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林玦收了夏泠与绣鸾之后，行事果然比先前自在了许多。
这日下了衙，他照例往后院来。进了黛玉的院门，见绣鸾正站在廊下晾手帕，紫鹃和香菱在屋里整理针线，便掀帘子进去了。
黛玉坐在窗边软榻上，膝上摊着一卷书，见他进来，便将书卷合上搁在一旁，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回来了？”
“嗯。”林玦行了一礼，在她对面坐了：“今日衙门里事不多，回来得早些。”
紫鹃见他坐了，连忙上前沏了茶，又端了一碟桂花糕来放在桌上，便退到一旁候着。
林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口道：“这茶是新换的？比前日的好些。”
黛玉道：“前儿宝姐姐送了些龙井来，我让她们混着旧茶喝，你若觉得好，回头让紫鹃包些给你送去。”
林玦笑了笑道：“不必。我那里茶多得很，喝不完。姐姐留着自己喝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户部的秋粮账目说到京里近日的新鲜事，又从新鲜事说到前儿湘云送来的那包香饼子。
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玦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廊下的绣鸾道：
“绣鸾姐姐，我前儿得了一方好墨，搁在我书房博古架的第二层，你去取来给姐姐瞧瞧。”
绣鸾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应道：“是，二爷。”她放下手里的手帕，福了一福，转身去了。
林玦目送她出了院门，才收回目光，眼角往紫鹃和香菱那边微微一扫。
紫鹃多机灵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轻轻碰了碰香菱的胳膊，两人福了一福，低声道：
“姑娘，奴婢去小厨房看看今儿的莲子羹炖得如何了。”黛玉瞥了她们一眼，也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帘放了下来。
屋里便只剩了姐弟二人。
黛玉端着茶盏，抬眼看他：“你支走绣鸾姐姐做什么？又有什么鬼主意？”
林玦笑了笑，不答，只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搁在桌沿的那只手。
黛玉吓了一跳，猛地要抽回手：“你做什么！”
她眼睛往门口瞟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绣鸾姐姐随时会回来的，别叫她看见了！”
林玦却笑得从容，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姐姐放心吧，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黛玉一愣。
她抬眼看他，见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那神情，分明是胸有成竹，半点不担心有人闯进来。
黛玉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于是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你把绣鸾姐姐怎么了？”
林玦笑而不语，只拍了拍自己的腿，慢悠悠地道：“姐姐坐近些，别让其他人听见了。”
黛玉被他这一拍，脸更红了。她环顾四周，外间无人，门帘垂着，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真坐到他腿上去。
“你——”黛玉又气又急，伸手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越来越没样子了。这是在我屋里，你当是在哪里？”
林玦也不躲，由着她拧，只是笑：“姐姐拧得轻些，仔细手疼。”
黛玉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说不出话，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他。
林玦却在身后慢悠悠地道：“姐姐真不想知道绣鸾姐姐是怎么了？”
黛玉抿着嘴不说话，可那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林玦又笑了一声，语气无赖道：“姐姐不过来，我可就不说了。反正绣鸾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也管不着。”
“你！”黛玉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但她心里确实好奇。绣鸾是娘身边出来的人，最是稳重规矩，怎么会被他拿捏住？她想知道，可又不愿遂了他的意。
两人僵持了片刻，终究是黛玉先败下阵来。
她咬了咬唇，飞快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侧着身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一坐上去，她便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像完成了一桩什么了不得的任务。
林玦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低声道：“姐姐坐这么直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少废话。”黛玉的脸埋得低低的，耳朵尖红得透亮：“快说，绣鸾姐姐到底怎么了？”
林玦这才慢悠悠地道：“也没什么。她家里近来出了几桩好事。
弟弟免了束修入了学，爹娘的病有人免费给看，她爹在菜园子里还锄出一块天赐的金子来。”
他说得轻巧，黛玉却听得心惊。
你……黛玉抬起头，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该生气么？他收买了娘安在她身边的人，等于在娘背后捅了一刀。
可她该感激么？他做这一切，归根到底是为了能跟她多说几句话。
黛玉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低声道：“你这样……娘迟早会知道的。娘若是知道了，会多伤心？”
林玦的笑容微微收了收。他看着黛玉，过了片刻才道：“姐姐，我知道你顾念母亲。可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
黛玉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林玦却不说了，只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了下来：“没什么。姐姐别多想。凡事有我顶着。”
黛玉抿了抿嘴，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低声道：“放我下来。当心紫鹃她们回来了。”
“怕什么。”林玦笑着，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支起了她的下巴：“她们这时候不会回来的。”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黛玉的身子微微一颤。
“倒是姐姐，”林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又低了几分：“换新胭脂了？看着挺甜的，可能让我尝尝？”
黛玉的脸腾地红了，刚要开口说“你胡说什么”，林玦已经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唇。
黛玉没有反抗。
她闭着眼睛，任由他的唇覆上来，带着一点桂花糕的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墨味。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渐渐便深了些，他的舌尖探进来，缠着她的，一点一点地汲取、吮吸。
黛玉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呼吸渐渐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