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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暴雪彻底停歇,天光破晓,放晴的清晨格外清冷。
漫天风雪散尽,万里晴空压着连绵北山,厚雪覆盖的矿区一尘不染,空气冷冽干净,吸进肺里都是刺骨的凉。经过一夜沉淀,所有风雪躁动尽数平息,只余下满地皑皑白雪,静得能听见落雪消融的微响。
天刚蒙蒙亮,早起轮岗巡查东侧防线的刘光天,在生活区外围那棵枯死的老榆树下,发现了一件突兀的东西。
老榆树枝干光秃,挂满层层积雪,树下厚雪平整无痕,唯独树根避风的凹陷处,静静躺着一方用油皮纸层层裹紧的包裹。油纸防水耐潮,裹得严实紧凑,没有被昨夜的风雪打湿半点,显然是雪停之后、破晓之前,刚刚放置不久。
刘光天当即小心拾起,拆开层层油纸。
包裹内里物件不多,却件件规整、摆放有序:三块风干紧实的狼肉条,肉质黝黑干透,是极地寒风自然风干的野味;半卷干净的粗布旧绷带,布面洗得发白,没有污渍血垢,显然是特意整理过的干净物资;最上方压着一张平整的桦树皮,炭条书写的字迹清晰可见,只是边角微微被雪水洇湿,墨色淡浅,却依旧能够完整辨认。
树皮上是三行竖排小字,笔触苍老有力,字字朴实,却藏着救命的山路玄机:
“北山雪大,白熊夜行。走西线可避。狼耳为证。”
字迹下方,还有一行极纤细的补注,笔锋轻缓,带着一丝隐晦的叮嘱:
“别让姑娘去风口。她的冰太干净。”
短短一句话,看得人心头微震。
刘光天不敢耽搁,立刻将整套物件带回通讯室,交到林默手中。
众人闻讯赶来围看,何雨水低头凝视桦树皮最末那行小字,清澈的眼睫轻轻一颤,心底满是惊疑与费解。
昨夜林间偶遇老猎户,全程不过寥寥数语,短暂碰面、陌路相逢,对方甚至未曾仔细看清她的样貌,却一眼看穿她的异能特质、看穿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冰系异能者,甚至精准预判了她的短板弱点。
“这老人家,怎么一眼就能确定说的是我?”何雨水轻声呢喃,满心疑惑。
“能在极北深山独居数十年,暴雪封山依旧活得出入自如、安稳无恙的老猎户,眼神远比我们敏锐。”
林默指尖轻轻摩挲桦树皮粗糙的纹理,语气沉静,“风雪识人、气息辨术,常年与山林凶兽为伴,早已练就观气辨人的本事。你的冰晶异能气息纯粹干净,在北地杂糅的风雪戾气里格外醒目,一眼便能分辨。”
一旁的许大茂目光锐利,盯着树皮上“狼耳为证”四个字,瞬间捕捉到关键疑点:“字条留有暗语,说明还有信物佐证,东西应该没给全。”
众人立刻重新翻看油纸包裹,层层梳理,终于在油纸最底层的夹缝里,压着半截干枯发黑的狼耳。
狼耳干透紧实,没有腐坏痕迹,耳根位置穿有一截老旧皮绳,打磨得光滑温润,显然常年被人贴身佩戴,形似山野猎户用来护身的老护身符。
娄晓娥即刻铺开精神感知,细细探查信物气息,片刻后出声解读:“这狼耳上残留着极淡的善意愿念,没有戾气、没有杀机。”
“是山里世代传下的老规矩,以兽耳为契,为过路行人挡风雪、避凶兽,是辟邪护安的信物。”
线索彻底通透。
林默眼底了然,轻声定论:“昨夜他不与我们深谈、不留姓名、转身即走,不是冷漠避世。”
“他是怕牵扯太深、暴露自身,只敢暗中相助、隐秘指路。这字条、信物、路线叮嘱,从头到尾,不是警告,是专门留给我们的生路。”
北山凶险、白熊横行、前路未知,这位隐居深山的老猎户,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为矿区众人保驾护航。
人心踏实之余,众人妥善分工处理物资。
林默将桦树皮字条与狼耳信物一并收好,归入北境线索资料匣,作为北上重要参照凭证。三块风干狼肉,则交给后厨的周姐统一处置。
周姐接过坚硬干透的狼肉,指尖触到冰凉肉质,微微一怔:“山野风干的野味,自带浓重土腥寒气,得用热姜猛煮,才能祛尽寒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