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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入夜之后,北山吹来的寒风愈发凛冽,整座生活区沉寂无声,唯有风声掠过屋檐的轻响。
连日缠绕的冰系异象、同源的白发残丝、跨越数十年的等候线索,始终萦绕在何雨水心头,挥之不去。白日里的种种谜团深深扎根脑海,让她心神不宁,辗转难安,直到深夜才浅浅坠入睡梦。
这一夜,她做了一场无比真实、极致清晰的雪原大梦。
梦里没有深秋深山的枯荒萧瑟,没有矿区的木屋灯火与工事围墙,只有一望无际、无边无垠的茫茫雪原。天地间纯白一片,雪层厚重辽阔,连风都是静止的。
整片世界死寂得诡异,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叶落的动静,所有声响都被无边冰雪沉沉压住,连呼吸都仿佛被禁锢,静谧得近乎窒息。
何雨水孤身行走在深厚雪层之上,脚下积雪松软,落步无声。奇怪的是,这般极寒天地,她通体却感受不到半点刺骨寒意,身躯轻盈舒展,步履轻快异常,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冰封大地。
视线尽头,雪原纵深的极远处,悬浮着一粒极小的黑点,模糊朦胧,忽远忽近。细看之下,既像是一座孤寂伫立的雪原木屋,又像是一个静静伫立的单薄人影,安静等候在天地尽头。
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执念,她只想快步上前,看清那黑点的真面目。可无论如何发力抬脚,双腿都绵软无力,像是被无形的冰雪枷锁困住,怎么也无法向前迈步半分。
进退两难之际,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雪原前方。
那人身披一件洗得泛白的灰白长斗篷,从头到脚被严密遮掩,身形单薄孤寂,静静立在漫天风雪之中。
下一秒,那人缓缓回头。
脸上没有清晰眉眼、没有面容轮廓,整张面庞都被厚厚的白霜覆盖冻结,朦胧一片,唯独一双眼睛清亮通透,澄澈冰冷,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在纯白雪原里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边孤寂席卷而来。
覆霜的嘴唇轻轻翕动,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无声无息,却有一道极轻极软的意念,直接穿透风雪、直达何雨水心底,清晰无比。
简简单单一个字,反复回荡:“来。”
心头巨震,何雨水猛地从梦境中惊醒。
窗外月色清冷,夜深人静,后背衣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贴身微凉,心口依旧残留着梦里无边雪原的孤寂与悸动。
细碎月光顺着窗缝细细漏入屋内,浅浅铺在床沿,清冷又静谧。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她的耳后、鬓边,悄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细密冰晶白霜,触感微凉剔透,不像自主异能催动,反倒像是刚刚被人用指尖轻轻触碰、隔空凝结而成。
一夜梦魇,心神俱疲。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何雨水起身时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整个人状态极差。
林默一眼便察觉出她的异常,快步上前低声询问:“夜里受寒了?”
何雨水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将昨夜完整的雪原梦境,一字不落地尽数道出。
无边死寂的雪原、覆霜无面的人影、冰澈的眼眸、无声的呼唤,还有那道直抵心底的“来”字,细节分毫未差。
听完所有描述,林默神色沉凝,即刻取出封存的两样核心物证——那根带着异能残余的银白发丝,还有被冰晶匣低温保存的黑色冰纹地图。
“不是普通噩梦。”
林默语气笃定,缓缓道出真相,“对方在以未知的异能方式,和你产生远距离精神共振、跨岁月牵引。”
一旁的娄晓娥立刻附和,凝神感知着两件物证的微弱气息:“我之前感知桦树皮字条时,就察觉到一丝极淡的精神牵引,微弱到极易忽略。现在想来,那就是对方的意识残留,一直在主动呼应同源的冰系异能。”
线索愈发清晰,未知白发女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何雨水。
林默抬眸看向何雨水,沉声问道:“现在静下心感应,还能不能捕捉到那道牵引的方位?”
何雨水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催动体内冰晶异能,放开心神感知远方的微弱呼应。
片刻后,她睁眼睁眼,目光锁定西北方向,语气笃定:“偏北,再偏西,比北沟的位置更远,深入北山冻土腹地。”
“我陪你去。”林默当即定下行程。
一旁的傻柱满脸不放心,当即上前请命:“深山腹地凶险未知,你们两个人太单薄,我跟着保驾护航。”
许大茂也顺势开口:“潜行探路是我的专长,我去最合适,能提前排查埋伏隐患。”
林默轻轻摇头,态度坚决:“这次不用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