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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的时候,破晓号的马达在渔村码头发动了。装甲车碾过沙滩,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顺着半岛公路往西,朝着永定河分岔口的方向开去。
驾驶室里很安静。傻柱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装甲车颠簸着往前,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许大茂坐在副驾,胳膊肘抵着车窗,侧脸对着外面,路边的荒草和土坡飞快往后退,他一眼都没挪开,像是在认路,又像是在走神。
车厢里,秦淮茹在整理药箱,林默对着地图核对路线,刘光天把监听钢管竖在车窗边,时不时贴上去听一听远处的动静。
沉默了快半个钟头,傻柱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怕吵着后面的人:“哎,说实话,紧张不?”
许大茂没答,眼睛还是看着窗外。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动。
傻柱也没催,握着方向盘稳稳地开。土路两边的芦苇荡越来越密,风一吹沙沙响,远处的永定河水面泛着碎光,晃得人眼晕。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大茂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差点被盖过去。
“以前在四合院,我总觉得自己挺有本事。”他盯着路边掠过的土坯墙,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尖刻,只剩点发沉的自嘲,“坑蒙拐骗、偷奸耍滑,什么便宜都想占,觉得谁都没我精明。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跟你斗了半辈子,连邻居都笑话我俩是冤家。”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现在才想明白,我这辈子最该做的事,其实是末日前多去通县看看我娘。她腿不好,一个人住,连个烧水的人都没有。我总觉得日子还长,等以后有空了再去,结果……”
后面的话没说完,咽在了嗓子里。
傻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也想起了自己的日子,想起以前在四合院,跟许大茂吵吵闹闹,为了一口吃的、一句闲话就能拌半天嘴。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两人会同坐一辆装甲车,去救对方的老娘。
“别想那些没用的。”傻柱的声音还是瓮声瓮气的,却带着点实打实的暖意,“等接回来,天天看。以后渔村就是家,老太太住下,想吃啥做啥,看够了算。总比以前隔着几十里地,一年见不上两回强。”
许大茂没应声,只是慢慢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土路上。远处的河道管理站已经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孤零零立在河滩上,像个沉默的标点。
装甲车继续往西开,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厢里的林默抬起头,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目标,指尖轻轻敲了敲战甲的臂甲。
交换的地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