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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渔村还裹在一层薄得像纱的海雾里。浪涛拍岸的声响比后半夜轻了些,却压不住医疗站木板房里断断续续的呻吟。
两个被海猴子咬伤的工人躺在临时搭起的板床上,身上盖着打补丁的粗棉被,脸却烧得通红。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了三回,拧出来的水都带着烫意,体温半点没降下去。守在旁边的民兵隔一刻钟就探一次鼻息,脸色越来越沉——后半夜刚送过来时人还能含糊喊疼,这才两个时辰,已经开始睁着眼说胡话了。
秦淮茹天不亮就守在了这里。她刚给两人换完草药敷料,指尖刚触到其中一人后颈的伤口,萦绕在指尖的淡金光晕忽然微微一颤,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剪刀剪开刚包扎好的纱布,伤口周围原本泛着灰绿的皮肤,此刻竟鼓起了一片片半透明的细小凸起,像鱼鳞似的一层叠着一层,摸上去硬邦邦的,还在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的方向蔓延。秦淮茹凝神催动异能,金色微光裹着感知探进伤口深处,那些异常增殖的细胞立刻在她意识里清晰成像——病原体结构和丧尸病毒有几分相似,可侵蚀的方向与逻辑完全不同。
“不是丧尸病毒。”秦淮茹收回手,眉头拧成了结,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丧尸病毒靶向神经系统,先啃脑子,让人失了理智变成行尸。这东西专挑皮肤和结缔组织下手,再这么长下去,整层皮肉都会异化成鳞片。人到最后未必会死,可也绝不再是正常人了。”
旁边的民兵听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秦淮茹没抬头,伸手把医疗箱里的银针、消毒水和几包提纯过的抗病毒草药粉一字排开:“去跟林默说一声,我关上门治,没我吩咐谁也别进来。另外守好门窗,伤口渗出来的黏液别碰,沾了恐怕也会感染。”
话音刚落,她就带上了医疗站的木门,门闩咔嗒一声落了锁。
屋里很快亮起了稳定的淡金色光,隔着糊着窗纸的窗户往外透,像蒙了层暖雾。秦淮茹站在两张病床中间,双手悬在两人的伤口上方,金色光芒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涌出来,裹住那些正在疯狂异化的细胞组织。
和往常对付丧尸病毒的手感完全不同。
以往金光一碰到丧尸病毒,就像滚汤泼雪,瞬间就能消融大半。可今天这些海源性病原体外面裹着一层滑腻的黏液屏障,金光撞上去像是陷进了胶水里,每消融一小片鳞片状细胞,都要耗掉平时三倍的异能。分解速度慢得像在磨石头,看得人心焦。
秦淮茹咬了咬牙,丹田气运到极致,加重了异能输出。
她觉醒的变异细胞分解能力,对付丧尸感染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哪怕是深度感染也能慢慢清干净。可这深海里来的东西,像是天生对她的金光异能有抗性,任凭金色光芒怎么冲刷,都死死扒在肌肉纤维上,一点点往健康组织里钻。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天色从鱼肚白变成了透亮的青白,太阳爬过渔村围墙的墙头,照得瓦顶发烫。屋里的金光没断过一息,秦淮茹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透了蓝布上衣的领口,顺着下巴滴在木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持续输出快三个时辰,丹田处一阵阵发空,像是被掏干了似的,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可床上两人胳膊上的鳞片才刚退到手腕,离彻底清除还差得远。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紧接着脚边泛起一阵凉意。何雨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很轻,怕扰了她:“秦淮茹姐,我在地上铺了层冰晶降温,你别硬撑,顶不住就喊一声。”
秦淮茹没应声,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脚下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窜,把屋里的闷热驱散了大半,连带着昏沉发胀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何雨水端着一碗凉白开进来,手里还攥着块干净布巾。她走到秦淮茹身边,动作很轻地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又把融化后落在她领口的冰晶碎屑小心翼翼捡出来,小声道:“傻柱和许大茂都在外面守着,林默去围墙那边加设哨位了,已经派刘光福开装甲车去北戴河请军医,估摸着快到了。”
“嗯。”秦淮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眼睛都没睁,“别让旁人进来,传染了麻烦。”
何雨水没多待,擦完汗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重新带上门。
门外的墙根底下,傻柱穿着半套撼山甲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烟卷是之前从供销社废墟搜出来的存货,平时舍不得抽,今天一根接一根,脚边已经扔了三四个烟蒂。他瞅了眼站在对面阴影里的许大茂,闷声道:“你说这海里的玩意儿怎么也这么邪性?咬一口就长鳞片,比丧尸还膈应人。”
许大茂靠在墙上,潜行者头盔摘下来挂在胳膊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斜了他一眼:“邪性的还在后头。昨晚上那些东西会佯攻、会绕后,摆明了有组织有脑子,比没头苍蝇似的丧尸难对付十倍。真要是咬一个变一个,咱们这渔村守不住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