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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强喘了口气,简单交代了这几日的逃亡轨迹。
当初大部队撤离后,他们没有紧随河谷大路,反而故意反向绕行矮山包,刻意暴露踪迹,死死吸引零散追兵注意力。待尸潮被彻底引偏,他们钻进深山废弃矿洞,横穿整条山脊,硬生生多绕了几十里凶险山路,彻底洗去身后追兵踪迹,从头到尾没有让一只丧尸、一头变异兽锁定主车队迁徙路线。
以自身艰险绕行,换全队一路平安。
这时,马强队伍里两名年轻矿工上前一步,主动开口汇报路况。
两人世代靠山生活,对这片燕山边缘的山区地形烂熟于心:“再往下走,永定河道会出现主岔口,河谷主路弯路多、荒村密、隐患大,不适合车队通行。往左拐的旧矿道公路,是早年运煤主干道,路面平整、视野开阔,直通抚宁县城。”
“从抚宁出去,剩下几十里全是平原大路,一路直达北戴河,全程无复杂山路,省时又安全。”
这一条隐秘捷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生路,彻底改写了全队的迁徙路线。
林默眼底掠过一抹亮色,当即拿起粉笔,就地擦掉原定曲折河谷路线,按照矿工所述,重新规划出一条笔直通畅的全新远征路线。
前路豁然开朗,绝境彻底变通途。
两队全员正式汇合,开始逐一清点人数。
从四合院末日爆发、一路辗转迁徙,历经钢厂血战、领主追击、荒野奔逃,一路有别离、有牺牲、有伤痛,无数熟悉的身影永远留在了来路。
但今日清点完毕,全队依旧剩余三十余人。
所有核心战力——林默、傻柱、许大茂、秦淮茹、何雨水、马强全员健在,老弱、伤员、技术人员无一折损,队伍骨架完整,战力依旧坚挺。
林默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本泛黄旧账本上。
这是阎埠贵生前随身携带的台账,密密麻麻记录着物资存量、迁徙路线、避险点位,字字句句都是老人谨慎半生、乱世求生的经验。
账本页面上,红笔着重圈出的醒目位置,赫然写着五个字——“永定河分岔口”。
兜兜转转、九死一生、千里迁徙,他们终究一步步踏过所有预设节点,走到了这关键的生路岔口。
身旁的空地上,四桶崭新的柴油整齐码放,油桶漆面沾满河滩泥沙与战场污渍,是老郑用性命换来的前路底气。
林默拿起粉笔,沉默片刻,在最中间那只柴油桶的桶壁上,一笔一画,工整有力写下四字:
北戴河,走。
简单四字,承载着所有人的执念、牺牲与希望,是逝者的遗愿,也是生者的前路。
暮色彻底沉入河谷,晚风轻轻吹过河滩,抚平地上浅浅的粉笔痕迹,却抹不去众人心中的坚定。
林默抬手,轻轻翻开阎埠贵的旧账本,一页页翻过记录物资、人数、路线的字迹,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
页面末端,是阎埠贵生前写下的最后一行字:全员迁徙,库存清零。
笔墨苍老,写尽乱世漂泊的无奈与谨慎。
林默握着粉笔,在这行字的旁边,稳稳添上一行端正有力的字迹:
老郑,油料已足。阎老师,分岔口走到了。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感伤。
只用最朴实的话语,告慰两位逝去的故人。他们牵挂的物资、规划的路线、守护的众人,全部安然无恙,前路坦荡可期。
写完,他轻轻合上这本写满乱世记忆的账本,小心翼翼放进战甲内侧最贴身的储物袋里,妥帖收好,永久珍藏。
来路皆风雨,逝者已长眠。
余下的路,他们会带着所有人的期许与牺牲,一往无前,奔赴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