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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下午,整个电影院基地都处在紧张又有序的撤离筹备中。
没人偷懒,没人慌乱,所有人各司其职,埋头收拾行囊、打包物资。破晓号的货厢被收拾得方方正正,弹药箱、医疗包、压缩口粮、保暖被褥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每一处空间都利用到极致,不浪费半分运力。
装甲车作为载人主力车辆,早已安排妥当。老郑坐镇车头负责操控车辆,刘光福协助检查机械状态,几个带着孩子、身体偏弱的妇女安稳坐在车厢内侧,牢牢护住怀里的孩童,静静等候出发指令。
夕阳一点点西沉,暮色铺满整片废墟院落,天边的霞光黯淡下来,衬得南边弥漫的扬尘愈发暗沉,压抑感笼罩全场。
所有物资清点完毕,人员陆续到院前空地集合,全员整装待发,只等林默一声令下,即刻启程撤离。
林默站在车队前方,目光沉稳,开始逐一清点人数。
五十多人的名单,一个个核对下来,全员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
阎埠贵。
方才申请殿后留守的老人,迟迟没有现身集合点。
院里众人下意识四处张望,空旷的院落里看不到那道佝偻的身影,听不见熟悉的算盘拨动声,安静得有些反常。
“傻柱,去道具仓库看看。”林默沉声吩咐。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一股不安,不敢耽搁,大步朝着后方的道具仓库冲去。
往日里永远亮着一盏油灯、响着算盘声的仓库,此刻漆黑一片,静得落针可闻。
仓库大门虚掩着,晚风从门缝钻进去,掀起一丝微凉的气流。
傻柱快步冲到门口,脚步却猛地死死顿住,浑身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昏暗的光影里,阎埠贵端正坐在他常年值夜班的墙角位置。
他后背轻轻靠着冰冷的墙壁,那把陪伴了他一辈子的老算盘,平稳搁置在膝盖上,苍老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目轻闭,姿态安稳平和,像是忙活了一整天,静静靠在墙上睡着了。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一片安然静谧。
他身前的旧账本完全摊开,定格在最后一页空白纸页上。
熟悉的工整蝇头小楷,一笔一画,工整端正,没有丝毫潦草,写尽了他这一生最后的收尾:今日支出:玉米面两斤,已交何雨水分发。库存清零,账目结清。阎埠贵绝笔。
账本旁的算盘珠子,被细细拨弄成一个规整方正的闭合方框。
基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卦面的含义。
这是阎埠贵教书时最得意的珠算样式,名叫四方平安。往年太平年岁,他只在年终岁末、盘点全年收支后,才会郑重拨出一次,祈求阖家安稳、四季平安。
一辈子算计盈亏、分毫必争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算物资、没有算得失、没有算生死,只求一场四方平安,留给了整个基地。
“三大爷?”
傻柱喉咙发紧,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整个仓库死寂无声,只剩晚风拂动纸张的轻响。
傻柱心脏狠狠一沉,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老人的肩膀。
指尖触碰的瞬间,阎埠贵单薄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向着侧面歪倒下去,柔软又无力。
“三大爷!”
傻柱失声嘶吼,声音陡然沙哑,眼眶瞬间通红。
不远处的秦淮茹听见动静,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进仓库。她没有丝毫迟疑,抬手轻轻覆在阎埠贵的胸口,凝神感知着微弱的气血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掌心之下,一片死寂。
没有半点心跳起伏,没有一丝气血流动。
秦淮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没有抬头,再抬起头时,眼底通红,对着闻声赶来的林默,轻轻摇了摇头。
一切不言而喻。
众人瞬间明白过来所有事。
阎埠贵的危机感知,不止能预判尸潮、预判外敌,早已预判了自己的大限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