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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车修复后的第三天,天气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在大地上,一丝风都没有。许大茂一大早就出了门,按惯例去电影院北边那条街做日常侦察,直到中午还没回来。
林默在墙头上站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叫人去接应,远处街角出现了一个人影。许大茂一路小跑着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前胸后背都汗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少见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一路小跑到基地门口,扶着围墙弯着腰喘了半天的气才直起身来。
“我发现好东西了。”许大茂灌了两口凉白开,缓过气来说了第一句话。林默递给他一块馒头,他摆摆手说不饿,先把发现的情况说完。他今天早上按惯例走完三条街后没有直接回来,而是往东北方向多探了大概一公里多,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他以前路过几次都没深入,今天闲得没事就多走了几步,发现了一座铁矿砂堆放场。
铁轨像被遗忘的巨蟒一样横跨低洼地,几节矿砂车皮停在铁轨上。许大茂拉开其中一节的车门,铁锈味混着矿粉味一起涌出来,车厢里还装着大半车没来得及运走的铁矿砂——颗粒细碎,呈深褐色,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属反光。他抓了一把细看,铁矿砂品质不错,含铁量高。他沿着铁轨往前走了大概两三百米,又发现了一座废弃的选矿厂。选矿厂的大铁门半开着,机修车间里散落着几个工具箱,墙边的货架上还摆着一排没开封的轴承和皮带,厂区虽然破了点,但整体结构完好。他在里面发现了一台球磨机和一个磁选设备,设备看起来老旧,但核心部件没被人拆走。最关键的是,他在选矿厂后院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堆用编织袋装好的铁精矿粉,码了整整一面墙。
脂肪在手掌上铺展开来,在火光中滋滋作响,油星溅入篝火,发出细小的爆鸣。林默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一个月前还在四合院里阴阳怪气的许大茂,和眼前这个晒得黝黑、跑了一上午回来汇报矿砂情况的许大茂,像是两个人。他在选矿厂后院翻了一下,袋子大约有四五十个,每个袋子三四十公斤,总重量差不多有一两吨,都已经分选好的铁精矿粉,可以直接送进盐浴炉熔炼,不需要再破碎或磁选。
许大茂把情报详细说了一遍,连厂区里的丧尸分布都摸清楚了——选矿厂车间里游荡着三五只零散丧尸,铁轨旁边趴着两只的残骸被什么东西啃过,没有高阶丧尸,也没有变异兽活动的痕迹,整体风险可控。两个地点之间的那段干涸河道,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走完,小心点过就行。
林默听完没说话,靠在墙边拧开水壶喝了一口,问许大茂怎么看这堆铁矿砂的重要性。许大茂难得严肃地说了一番话——他知道林默做的骨钢需要特种钢和骨炭,但骨钢工序复杂,对材料要求高,不可能给基地里五十多号人每人造一套骨钢战甲。铁精矿粉熔出来的普通钢虽然比不上骨钢,但做成矛头、砍刀和护板足够了。基地是五十多个人,不是五个人。如果人人都能拿上钢制武器,丧尸群来了,前面一排人拿钢矛架住,后面一排人拿砍刀补刀,和现在这种几个人冲在前面、后面的人只能拿木棍竹竿的情况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说完抓了抓后脑勺,补了一句——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每天跑侦察的时候脑子里老琢磨这些事,想着怎么样一趟能多捞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林默放下水壶,看着许大茂说了一句话:“你这几个月的长进,比在四合院十几年都大。”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一声,说以前天天想着怎么整傻柱,现在天天想着怎么不让他被丧尸咬——操心的事不一样,人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随意,却让车库门口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注意到傻柱什么时候站在了车库门口。他本来是要去厨房准备晚饭的,手里还拎着半颗白菜,走到门口时正好听见许大茂说的最后那几句。许大茂发现矿砂场时抓了一把矿砂装在口袋里,此刻掏出来给林默看,矿砂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铁色光泽。傻柱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深褐色的矿砂给林默看,说了好一会儿。
许大茂说完抬起头才发现傻柱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你站那儿多久了。傻柱没有像往常一样张嘴就怼回去,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许大茂,咱俩斗了这么多年——你今天说这个话,以后我不喊你王八蛋了。”
车库内外安静了两三秒。许大茂张着嘴定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把矿砂,像是被这句话砸蒙了,完全没想到该怎么接。他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发现平时顺嘴就能溜出来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此刻全都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可别——我都不习惯了。”傻柱没再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颗白菜,转身进了厨房。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厨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低头把掌心里的矿砂装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林默已经把选矿厂和铁矿砂堆放场的位置在地图上标了出来,距离基地步行大约四十分钟,沿途地形以废弃厂房和低洼地为主,没有大型障碍物,装甲车可以开到选矿厂门口。明天上午他带突击组和装甲车过去清场,老郑跟着去看设备能不能拆回来,铁精矿粉直接装车拉回来,一次拉不完就分两次。许大茂点了点头说明天他带路,然后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过去,走到厨房门口时他清了清嗓子问白菜够不够,晚上要不要加个菜。
傻柱背对着他在剁菜板上的白菜梗,刀起刀落,节奏没断。过了几秒,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还有一块腊肉,你切了。许大茂应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下那块腊肉,找了把刀开始切。刀功一般,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但他切得很认真。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不是冷战,不是别扭,而是一种二十多年敌对关系突然被卸下后,双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的、茫然的和平。
许大茂低头切着手里的腊肉,刀口透过肉片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块腊肉的油脂在刀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油光,映着厨房窗口透进来的光,泛着温润的亮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