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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廓,凉丝丝的。
“我知道了。”
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听不出情绪。
何雨水愣了。
她睁着眼睛,瞪了他两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一句知道了?”
她气笑了,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小小的冰晶,对着他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比蚊子叮重不了多少,凉丝丝的冰晶沾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她咬着唇,又气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就一句知道了?”
林默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蹭到一点融化的冰水。
他没躲开,也没生气,心里默默吐槽:
这姑娘异能升级了,不光冰锥准了,弹脑门也越来越准了。
“我还在想。”他如实说,语气很认真,“你别催。”
何雨水瞪了他一眼,耳尖却红透了。
她转过身,快步往水塔外面走,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别扭的倔强:
“想你的吧!反正我话说完了!”
“我不退!你想多久我都不退!”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抬手又摸了摸额头,冰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凉意。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一路上都没说话。
晨雾慢慢散了,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把院子里的破晓号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车库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来车床转动的轻响,是阎埠贵早起清点零件的动静。
走到车库门口的时候,林默停下了脚步。
秦淮茹站在两棵老槐树之间,正往绳子上晾绷带。
白纱布一条一条挂在绳子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她穿了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手里拿着夹子,正把最后一条绷带夹好。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目光先落在何雨水身上。
扫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晕。
然后又落在林默身上。
扫过他额头上还没完全化掉的、细碎的冰晶残渣。
她的眼神很平,没有惊讶,没有质问,也没有不悦。
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又像是什么都看明白了。
何雨水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小声叫了句:“秦姐。”
“嗯。”秦淮茹应了一声,冲她笑了笑,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起这么早?锅里熬了玉米粥,等下记得去喝。”
“……好。”何雨水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走进了楼里。
院子里只剩下林默和秦淮茹两个人。
风卷着绷带轻轻晃,带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秦淮茹把晾好的绷带一条条收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
等林默走近了,她把叠好的绷带递过去。
她的手很稳,指节上还有几道做针线磨出来的薄茧。
“战甲内衬的缓冲棉该换了。”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消过毒的,你等下换上。旧的我洗了,晒干了还能用。”
她的眼神也很稳,平平地看着林默,没有追问,没有试探,也没有委屈。
就好像刚才水塔下发生的一切,她毫不知情。
可林默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