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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红旗电影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丧尸的嘶吼,被风刮得断断续续。道具仓库那边已经熄了灯,刘海中他们折腾了一天,早就睡熟了。主楼的二楼还亮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林默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图纸。
改良骨钢的配方已经稳定了,7%的骨炭掺入比例,1650℃的盐浴淬火,出来的材料韧性和硬度都达到了预期。可五金厂档案里提到的“特种燃料”,他还是没头绪。
普通焦炭最多只能烧到1300℃,要不是这台盐浴炉本身的通风设计好,根本达不到熔炼改良骨钢的温度。要是以后想熔炼更好的材料,比如能防紫晶丧尸利爪的高强度钢,就必须找更高温的燃料。
林默用铅笔在图纸上写下“战甲3.0预研——高温燃料来源待定”,又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把图纸放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满月,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给破晓号的骨钢装甲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忽然想起了易中海。
那个算计了一辈子的一大爷。
说他坏吧,他临死前还知道认错,还知道把攒的绿晶托人带过来,还知道给傻柱写道歉信。说他好吧,他这辈子干的那些事,算计傻柱,算计林默,为了权力把整个防空洞的人都拖下水,桩桩件件都洗不白。
人啊,真的不是非黑即白的。
末世最能看清人性。
易中海到死才想明白的道理,林默早就看透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靠辈分、靠道德、靠架子,都没用。
只有手里的枪,身上的甲,身边能托付后背的人,才是真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秦淮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
她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过来,碗里冒着热气,是刚熬好的姜枣汤。晚上风凉,她怕林默站在阳台着凉,特意熬的。
她把碗放在栏杆上,看着林默手里的图纸,笑着问道:“又在想新战甲的事啊?”
“不是。”林默摇了摇头,“在想易中海。”
秦淮茹的笑容淡了点。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今天也想了他一下午。”
“他那个人啊,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算计里。把傻柱当养老的工具,把院里的人都当他的下属,一辈子都在争那个‘一大爷’的名头。”
“可临死前写的那张纸条,应该是真心的。”
秦淮茹转过头,看着林默的侧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这个男人,从末世爆发到现在,一直站在最前面,挡着丧尸,挡着危险,挡着所有的风雨。
以前在四合院,她只觉得他是个闷头干活的老实人,话不多,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末世来了,她才看清。
这个闷不吭声的年轻人,才是真正能扛事的人。
是能给所有人遮风挡雨的人。
秦淮茹忽然侧过身,踮起脚。
她的嘴唇轻轻贴在了林默的脸颊上。
不是上次何雨水那种蜻蜓点水的啄吻。
是温柔的,笃定的,嘴唇贴了好几秒才分开的那种。
她能闻到林默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硝烟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很安心。
亲完之后,她后退了小半步,脸有点红,耳朵尖都发烫了,但目光没有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林默的眼睛,轻声说道:
“谢谢你今天没有把二大爷他们赶走。”
“他虽然以前总跟你过不去,但他肯把光天放出来找你,就算是给自己积了一点德。”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脚步很轻快,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低着头,压抑着自己。
像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十几年的重担。
林默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还残留着秦淮茹嘴唇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又被偷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