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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被傻柱和许大茂一左一右架进车库时,整个人已经脱了力。膝盖上的伤口结了一层黑红的血痂,裤腿被血浸透,干硬得像纸板。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只有一双眼睛,因为过度的恐惧和疲惫,布满了血丝。
“快!秦姐!”傻柱急声喊道。
秦淮茹提着药箱快步跑了过来,蹲下身轻轻掀开刘光天的裤腿。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开始发炎红肿。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在伤口上。淡淡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温柔地包裹住狰狞的伤口。
纪小禾端着一碗温好的奶粉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刘光天嘴边:“喝点吧,暖暖身子。”
刘光天颤抖着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何雨水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轻声说道。
一碗奶粉下肚,刘光天终于缓过劲来。
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林默哥……”
他断断续续地,把防空洞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老工人饿死了,尸体用破布盖着,放在杂物间没人管。易中海的异能衰退了,连一只普通丧尸都对付不了,胳膊被爪子划了一道大口子,至今没好。通道口的砖缝被丧尸扒得越来越大,每天晚上都有丧尸在外面晃悠。
粮食只剩不到五斤了,省着吃也只能撑三天。
“我走的时候,他们都快撑不住了……”刘光天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攒的,没舍得吃。”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我爸让我来找你。他说……他说二大爷知道你没走远。”
林默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指尖微微发凉。
他看着刘光天,轻声问道:“易中海呢?他怎么样了?”
刘光天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他不怎么说话了。自从胳膊被划破之后,就天天坐在那个弹药箱上,背对着所有人。”
“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经过他铺位的时候,听到他在自言自语。”
刘光天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傻柱浑身一僵的话。
“他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
“‘柱子以前每天下班,都给我带饭盒。’”
傻柱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以前在四合院的时候,他真的把易中海当亲爹一样孝敬。每天下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带饭盒。院里谁家有事,易中海一句话,他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他以为易中海也是真心对他好。
直到末世爆发,直到易中海一次次算计他,一次次把他推出去当炮灰。
他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傻子。
可现在,听到易中海在临死前,念叨的竟然是这句话。
傻柱的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恨,是怨,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林默没有说话。
他走到车库门口,看着远处轧钢厂的方向。
夜色漆黑,那里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防空洞的最后时刻,快要到了。
与此同时。
轧钢厂防空洞。
最后一盏煤油灯,也耗尽了最后一滴油。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都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用破棉被裹着身子,互相取暖。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
只有粗重而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易中海独自坐在主洞中央的弹药箱上。
背对着所有人。
月光从通风井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孤独的影子。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驼得像一张弓。
他低头看着自己前臂上那道还没愈合的抓伤。
伤口已经发炎化脓,一阵阵钻心的疼。
以前,这点小伤,他只要运转异能,瞬间就能愈合。
可现在,他连硬化皮肤都做不到了。
异能,已经彻底衰退了。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
那里,盖着一张破布。
那个跟了他几十年,一辈子勤勤恳恳的老工人。
前几天,还在帮他搬东西,帮他修铁门。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易中海的眼睛,慢慢湿润了。
他一辈子都在算计。
算计院里的每一个人,算计每一分利益。
他以为只要掌控了权力,掌控了物资,就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就能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
他把傻柱当枪使,把林默当眼中钉。
他觉得林默太年轻,太冲动,不懂什么叫集体,不懂什么叫大局。
他觉得只有自己,才是那个能带领全院人活下去的领袖。
可现在。
林默走了。
带走了能打能抗的傻柱,带走了能冰封丧尸的何雨水,带走了能治病救人的秦淮茹,带走了机灵能干的许大茂。
留下的,只有一群老弱妇孺。
粮食没了。
防御没了。
连他引以为傲的异能,也没了。
他一辈子争权夺利,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只剩下这个暗无天日的防空洞,和一群等着饿死的人。
易中海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他不该逼走林默。
不该把那个唯一能给所有人带来希望的人,亲手推出去。
如果林默还在。
老李不会饿死。
通道口的砖缝不会被扒开。
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等死。
他想起了以前在四合院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穷,虽然苦,但大家都好好的。
傻柱每天下班,都会给他带一个热乎乎的饭盒。
聋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给他缝补衣服。
院里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朗朗。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院子的大家长。
是所有人的依靠。
可现在。
什么都没了。
易中海慢慢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很小,只有巴掌大。
他打开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淡绿色的脑晶。
这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存货。
一直藏着,没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