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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走出林默的工作区,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去找那些学妹,而是沿着通道,走到了最里面的通风口旁。
通风口吹进来的风带着地下特有的湿冷,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抬起头,看着通风口外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防空洞里永远是恒温的,不分昼夜,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亮了又灭,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可此刻,何雨水却觉得,心里比这通风口的风还要凉。
她不是生林默的气。
也不是生秦淮茹的气。
她是生自己的气。
她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动,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在掌心凝聚而成。冰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颗完美的钻石。
她是S级寒冰掌控者。
是整个轧钢厂幸存者里最强的异能者。
尸潮来袭时,她能冰封整条巷子,让上百只普通丧尸瞬间变成冰雕;绿晶丧尸冲过来时,她能在十米之外,用冰锥精准地贯穿它们的脑袋;就连那只差点让全院团灭的紫晶统领,也是她第一个发现了它眼眶的弱点,用冰锥逼退了它。
在战场上,她是无坚不摧的冰之女神。
所有人都敬畏她,依赖她。
可唯独在照顾林默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秦淮茹会熬草药汤,会用温热的金色光芒缓解他的内伤和疲劳,会用省下来的红枣给他做甜甜的枣糕。
而她呢?
她只会在他渴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在他修发动机的时候递上一把扳手,在他受伤的时候,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冰系异能能杀死最强大的丧尸,却不能缓解他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的双手能凝聚出最锋利的冰锥,却捏不出一块小小的枣糕。
何雨水用力攥紧了拳头。
“咔嚓”一声,掌心的冰珠被捏得粉碎。
冰凉的冰水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了。
可她心里的烦躁,却一点也没有消散。
她又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颗冰珠。
捏碎。
再凝聚。
再捏碎。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冰冷的冰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
“嘿!雨水!你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傻柱扛着一根钢管走了过来,看到何雨水靠在墙上发呆,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又胡说八道了?我去揍他!”
说着,他就要撸袖子去找许大茂算账。
“没有。”何雨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她抬起头,看着傻柱。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傻柱才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哎?你怎么了?”傻柱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钢管,“是不是林默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不是。”何雨水连忙拉住他,“跟他没关系。”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傻柱,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哥。”
“你说……会不会因为秦姐治好了你的肋骨,你就觉得,秦姐比我这个亲妹妹还好?”
傻柱一下子就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水,一脸的莫名其妙:“啊?这哪跟哪啊?”
“秦姐治伤是她本事大,你冻丧尸也是你本事大啊!这俩能一样吗?”
“你是我亲妹妹,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秦姐再好,那也是外人啊!”
傻柱挠了挠头,完全搞不懂自己妹妹脑子里在想什么。在他看来,秦淮茹会治伤,雨水会杀丧尸,都是本事,没有高低之分。
何雨水看着傻柱一脸茫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跟傻柱说这些,等于对牛弹琴。
他根本不懂。
这根本不是本事大小的问题。
这是……能不能走进那个人心里的问题。
她能为他挡下所有的丧尸,能为他拼上自己的性命。
可她却不能像秦淮茹那样,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碗热汤,一块甜糕。
不能在他疼的时候,用温暖的手,抚平他的伤口。
“算了,没什么。”何雨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哎!雨水!你到底怎么了?”傻柱在后面喊着,可何雨水却没有回头。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这姑娘,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默就准时来到了工作区。
他刚放下手里的扳手,准备继续组装发动机,就看到自己的工作台上,多了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装着满满一碗碎冰,晶莹剔透的冰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冰块里面,埋着不少淡黄色的压缩饼干碎块。
冰镇过的饼干碎,散发着淡淡的麦香,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默愣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压缩饼干碎被冰得酥脆,比干嚼的时候好吃多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
整个防空洞里,只有何雨水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这是她独有的方式。
别人做不到,也模仿不来。
“这是雨水姑娘给你做的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